第三十七章．美麗有罪
翌日清晨，陽光在皇城的屋瓦間流動，落在煙蘿柔軟而奢華的絲絨床上。
煙蘿緩緩睜開眼。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rsM8Uu3u
梳洗、刷牙、整理儀容，一切依舊如往常般井然有序。
鏡子裡的自己依舊完美，卻讓她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惆悵。
——「她將會是陛下的女人。」
荒鬼昨夜的譏諷彷彿仍在耳邊低語。
她明白那是刻意的嘲弄，可偏偏……那句話確實就是現實。
她之所以能在白家皇朝百官中脫穎而出、能獲得七將如此高位，不是因為血統、不是因為功績，而是——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kodEEgRa
她像月姬。
那位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iH52L3pV
白武男唯一承認的愛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R30EOIl4
無垢城神話中那朵最純白的花。
光是「氣質像」，就足以讓皇帝破格拔擢她。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ZeB3X29o
荒鬼、爆流、甚至不在乎八卦的雷鳴，初見她時眼底都有過一瞬難以掩飾的複雜。
這種升遷，本就不合理。
她太清楚，這樣的寵信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嫉妒、猜忌與惱怒。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XUdWxoWC
若不是她在能力上表現出色，光憑那張臉，她在白家還不知會被怎樣排擠。
因此，她戴上面具。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riP51hW7
因此，她把「煙蘿」藏起來，成為「鐵斗羅」。
她要證明：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b6Ic4unA
自己不是花瓶。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vmPaSNYL
不是寵物。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sFTCroEu
更不是等著被白武男選入後宮的「愛的替身」。
沒人會想成為別人的替代品。
幸好，她的努力並非全無回報。
雷鳴、千力不再把她當成皇帝賞賜來的裝飾品，而是會認真聽取她的分析與判斷。
天地依舊放浪不羈，但他早已用行動表現出對她的尊重：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eUvhQuQG
「妳把手上該做的做好就行了。他們怎麼看妳？不重要啦。」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b5vYtdcc
那語氣乾脆得不像安慰，反而更像事實本身。
而最挺她的一直是獸王——那個頭腦簡單、心卻出奇真誠的神族大哥。
「我腦袋不好嘛，小羅羅妳就當我的腦袋吧？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PapWGUCT
我會把妳想到的事情從不可能都變成可能的。」
每次想起那句話，煙蘿的胸口就會莫名暖一下。
對。別人把她當什麼，其實都無關緊要。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bwqQIjat
真正能證明自己的……只有功績。
只要她做得足夠好，就能永遠站在那個位置——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opjYWNr7
以白家幹部的身分，而不是妃子。
對她來說，這已是最大能力的反抗，在天命所歸的絕對力量下，逃跑是沒意義的。
她抬手，輕輕觸上鏡中那張被稱作「像月姬」的臉。
「……我不是她。」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lbx0n002
煙蘿在心中輕聲說。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整理好戰衣與面具。
鐵斗羅該出門了。
煙蘿——那朵被認為終有一天會被皇帝摘走的花——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wjHRG6rd
還有很多事情要證明。
孤蒼寰與雪泉易容來到城南。
站在空蕩、死氣沉沉的鬥技場前，孤不禁想起自己與 Zeph 的第一次對決，又想起皇城陷落那日，德古利斯為大家在場內大開殺戒的場景。
明明都發生在一年內，如今卻仿佛隔了好幾個輪迴。
皇城遺民在白日不受限制，因此兩人能自由行動，不會引人懷疑。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OdWnkZra
但遺民們已失去工作權利，每日只能按時出來排隊，領取白家軍的施捨。
既能清點人口，又能摧毀反抗意志——精準得像外科手術般的統治。
正好此刻正是發放物資的時間。
長隊在兵站前蜿蜒而下，人群臉上滿是麻木與疲憊。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6FLaF0rC
領到物資回去的人手裡只有——兩個罐頭、兩塊肉乾。
僅僅能讓胃沉默，但不足以讓人心存希望。
孤蒼寰看得眉頭深鎖。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SAK8sEtN
光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力量，又哪裡還有餘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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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站另一側。
煙蘿正監督著物資發放。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XdR5ZR6Y
她視線一掃，便注意到排隊人潮外，那對站著觀察、表情不悅的男女——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EYPoajK3
是昨天在貧民區遇到的平民。
因為獸王的分析，她已不再懷疑兩人，只當作巧遇。
她拿起兩份物資，直接朝他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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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EglmPequ
一把穩冷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
孤蒼寰抬起頭，看見一名戴著鐵面具、身穿藍色戰鬥服的女子正朝他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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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城南的人吧？」煙蘿語氣冷淡，目光銳利，「為什麼會在這裡。」
面具有改變聲線的功能，加上她特意壓住了自己的氣質，自信不會被對方認出真正身份。
孤蒼寰立刻順著話編造：「我們……來探望病著的親戚，錯過了今天發放物資的時間。」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hcBFZFg0
他刻意露出窩囊的苦笑：「今天的飯……沒了。」
那副窘困沮喪的樣子，讓煙蘿心裡暗暗發笑，但臉上半點沒表現。
她只是沉默地將手中的兩份物資塞到他懷裡。
「下不為例。」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m1EjiyEJ
煙蘿沒再說話，轉身而去。
孤立刻裝作大大感激，不停彎腰鞠躬：「哎呀──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他當然不知道眼前的面具女將，就是昨天那位美麗的煙蘿……更是白家七將之一的「鐵斗羅」。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Z81VU0sY
但他相信這種裝傻又感恩的反應，準沒錯。
晚上八時，兵站內昏黃的油燈搖晃著光影。
孤蒼寰與雪泉準時踏入室內，門板才剛闔上，一道熟悉又帶著戲謔的男聲便響起——
「我們的英雄終於來了。讓我看看，那個曾經被我盯著吃飯的小子，現在又變成什麼模樣。」
司連站在桌旁。人沒有變，眉宇間卻添了幾分疲憊與憂思。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kUitxyIQ
他身側的北斗筆直地站著，看到孤時眼神明亮了半分。
孤蒼寰上前，與司連用力擁抱，重重拍了拍他背部。
「副官大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司連目光落在孤的右手上，眉角一挑：「我聽說你右手斷了，是以訛傳訛……還是真的長回來了？」
北斗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盯著孤的手。
孤蒼寰苦笑，「只能說……夫人介紹的醫生真的神乎其技。」
四人落座後，司連正色問道：「夫人和少城主還好嗎？」
「他們很好，現在應該已經安全抵達南國。」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D6xRRnA8
孤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克煌的計劃、南國的準備、以及他們之間的約定。
「我們約好了。」孤最後總結，「一個月後他會率軍回來攻城。現在……大概剩三周左右。」
司連沉吟片刻。「少城主能帶多少兵力？現在皇城裡的白家軍至少有九千人啊。」
孤搖頭，「我不知道。南征時我們總共也才二百人來到南國……能借到多少，只能看剎暗天肯不肯給克煌面子。」
司連揉了揉眉心，語調沉重：「如此一來，我們就只能智取了……至少要在決戰開始前瓦解總督的聯合指揮。」
孤挑眉：「你的意思是——進行斬首？」
「沒錯。」司連語氣堅定，「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我手上能動用的反抗力量也就幾十人……無法同步暗殺多名將領。」
孤抱胸沉思，低聲道：「一次機會……只能挑一個動手嗎？」
司連點頭：「而且只可能是鐵斗羅。」
雪泉抬眼看他，孤則微微眯起眼：「理由？」
「她武力在三人中最低。」司連解釋道，「她是策士型將領——獸王完全聽她的。只要她死，獸王指揮會立刻陷入混亂，至少能削弱一半的力量。」
孤回想起昨天進城的景象，皺眉反駁：
「……但荒鬼不會被影響吧？那傢伙跟獸王兩個是互不服誰的。」
司連苦笑了一下，「是。但在三名將領之中，荒鬼是七將之首，智勇雙全；獸王則是神族戰將，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們能成功暗殺的……也只有她了。」
孤蒼寰點頭道:「那麼請司連大人想辦法去摸透鐵斗羅的行動模式，暗殺行動請交給我和雪泉負責；即使獸王也在場也沒差，我會牽制他為雪泉製造機會。」
司連點頭:「好。孤你之前給我的密道圖很有用，我已經在著手檢查城北和城西的地方了。」
孤蒼寰卻苦笑:「不要有太多期望才好，我們昨天已經檢查過城東了—全都被取締了。」
司連嘆了一口氣:「我也明白…城南的探查可以交給你嗎?」
「當然可以。」孤回答得肯定。
「那麼，」司連站起來，「一周後同樣時間來這裡交換情報。如果有甚麼事我會讓北斗送字條給你的。」
「司連大人、北斗，保重。」孤蒼寰站起來，語氣堅定。
三人再擁抱了一下，便各自散去。
孤蒼寰與雪泉離開兵站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皇城。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cLFY4LFU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遠方巡邏兵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盪。
兩人一路走回書店，誰也沒有開口。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lwSXHIpr
討論過後的沉重、三周後的決戰、暗殺鐵斗羅的計畫——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XRvMlDoH
所有壓力都像沉沙一樣悄悄堆落。
直到走到一處昏暗巷口，雪泉才低聲道：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bglFkxks
「孤大人，你覺得……真的能成功嗎？」
孤停下腳步，看著北方皇宮深處燈火微弱的方向。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6eSZKWuM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無論如何……我們都只能成功。」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xeexCszb
孤蒼寰沉著聲音回答，「這次若失敗，皇城人就再沒第二次機會了。」
雪泉握緊拳頭，重重點頭。
夜風吹過，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悶濁與壓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eGYYiMLp
像是風暴正在遠方悄悄萌芽——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bWeq741x
雖未成形，但所有敏銳的感知都在告訴孤蒼寰：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7r0A3qdp
皇城裡，有什麼正在逼近，有什麼要爆發了。
兩人並肩走進夜色深處，無聲地加快腳步。
明天起，他們要開始探查城南。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xnl4oB4a
而命運的齒輪，也在這黑夜中悄然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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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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