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美女與野獸
夕陽沉落，微光灑落在貧民巷的石地上，孩子們捧著故事書奔跑、歡笑。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zeepXozv
煙蘿靜靜坐在石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著那片溫暖的景象。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Uj7I2a1T
直到最後一個孩子離開，她才緩緩起身。
她纖指落在那本被遺留的故事書封面上，輕輕撫過。溫柔的神情卻在瞬間冷卻。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QikKSEQK
下一刻，她轉身離去，只留下故事書被風一頁頁翻動，像在翻讀一段被遺忘的童話。
穿過狹巷，迎向寬闊的大街，她步伐輕盈卻毫不遲疑，直往皇城的心臟──黑豹皇宮。
皇宮門口，四名白家軍衛兵立正站著。煙蘿盈盈走近，那股仙子般的清冷氣質讓他們的視線幾乎無法移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hgcqZYwF
——直到她取出腰間刻著白家紋章的玉飾信物。
四名士兵瞬間驚愕，急忙低頭鞠躬，不敢再抬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uQBzlHa1
煙蘿沒有停留，也沒有說任何話，就這樣直接踏步進入皇宮。
回到房間，白色薄紗裙從她身上滑落，像同時剝去一層不屬於自己的偽裝。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2Tf8lv9Z
映照在鏡中的，是完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肉體與臉龐。她看著自己的美麗，眉宇間卻只有厭煩與冷意。
她轉身，穿上藍色的緊身戰鬥衣，走到桌前，拾起鐵面具──輕輕戴上。
那一刻，她才覺得真正回到安全區。
皇宮飯廳
長桌旁三個位子已有兩人就座。
右側的獸王面前堆滿食物，左手抓著帶骨肉扒，右手握著大杯葡萄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豪邁又愜意。
正中主座的荒鬼正用刀叉鋸著鮮紅牛排。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J9ArTMjO
切開時血汁泛出，他絲毫不在意，只抬起鐵面具一角，把血淋淋的牛肉送入口中。
荒鬼看著獸王狼吞虎嚥的模樣，端起酒杯，帶笑意卻不善地說：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K3i8EOO1
「你吃成這個樣子，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麼嗎？」
獸王嘴裡塞滿食物，瞥了他一眼，含糊不清道：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4WLZsOxm
「你少囉嗦。」
荒鬼懶得再理他，繼續用餐。
就在這時，飯廳的門被推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zupVv1N3
戴著面具的煙蘿走了進來。
獸王一見她，立刻用拳猛敲胸口，硬把還在喉嚨的肉逼進肚子裡，咧嘴笑著：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hBULWyX2
「唷～小羅羅，妳來啦～」
煙蘿冷冷看他一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C0LcLdbh
「你答應過我不這樣叫我的。」
「我答應妳不在公開場合叫而已吧？這裡又不是公開場合。」獸王攤手，一副理直氣壯。
煙蘿懶得再回，她走向剩下的位子坐下。
「有甚麼情報？鐵斗羅。」荒鬼盯著自己的酒杯問，語氣淡得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回答什麼。
白家七將之一，名號「鐵斗羅」。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K9I1jN66
只是她的真正名字，是煙蘿。
「神皇選戰暫時停滯。」煙蘿道，「黑豹皇城的人成功擋下兩次神皇候補的攻勢，把黑太子救了回去。我推測……他們可能會聯手回來。」
荒鬼側目瞥了她一眼，嗤笑：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98C4Ozlh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甚麼？黑豹皇城跟黑太子聯手？他們互相廝殺都來不及了。」
「我不認為黑豹那群人會乖乖躲在南國什麼都不做。」煙蘿語調平穩卻堅定，「黑太子既然沒死在神皇候補手上，又沒被剎暗天處死，那我們就只能往最危險的方向推測。」
荒鬼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煙蘿語氣一沉：「你又當我是耳邊風？上次我說要提前在南三道截擊他們，你怎麼做的？」
「怎敢？」荒鬼語氣冰冷，「妳是陛下的寵物。輕視妳，我可擔不起。」
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21tFSgUy
餐桌被怒拍而顫抖了一下。
「喂，你這就太過分了吧！」獸王忍無可忍，終於開口。
荒鬼瞥他一眼，字字帶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qNU9l0QZ
「裝什麼正義？你不也只是一隻被她美貌迷住的舔狗？別忘了，她將來是陛下的女人。」
「講多少次了！」獸王站起來怒吼，「我把小羅羅當妹妹看！你有意見嗎！」
荒鬼冷笑一聲，不再言語。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si2HaOz5
他站起身，帶著那股難以忽視的傲慢離開飯廳。
獸王重重吐氣，坐回位子。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maeV5Mke
「別理他。他本來就看妳不順眼──妳空降跟他平分總督的權力，他心裡早不爽了。」
煙蘿看了獸王一眼，淡淡問道：「那你相信我嗎？」
獸王揚了揚眉，順手拈起一條煙肉塞入口中，邊吃邊爽朗地回道：「妳是我的腦袋，我當然信啊。管他是黑太子還是白太子，總之小羅羅妳要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
煙蘿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你這個肌肉腦袋根本就是懶得動腦，只是想我替你思考而已。」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SZ1bRukH
然後她又問:「陛下說過黑豹皇城裡面最危險的是那個叫孤蒼寰的人，我只知道他是陛下製造的人工生命而已，有這麼強嗎?」
獸王抓起一隻雞腿準備放進口中，「那是因為妳才晉升為七將沒多久，只看過資料，沒看過本人而已…呃，準確點說，應該是他的複製體，那個叫德古利斯的複製體真的強到離譜，既然那個複製體也敗在本體手上，那應該更強吧。」
聊到一半，她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一轉：「你覺得這座城現在會有奸細混進來嗎？」
獸王嘴裡還嚼著肉，含著笑問：「怎麼了？我們前幾天才抓過一輪內奸耶～結果又沒半個。妳那個疑心病又犯啦？」
「沒有。」煙蘿搖頭，「只是我今天在貧民區看到兩個臉生得很的平民而已。」
獸王看了她一眼，隨手把自己那盤烤香腸推到她面前：「我認為那是不可能啦。前幾天的清查已經證明城裡已經沒有外來的人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早上從甘泉城回來的那個物資隊……但那是荒鬼把關的，他還把每個貨櫃都捅過一遍了。」
「……所以只是我多心了？」煙蘿輕輕歎息，「難得你肯動動你頭殼裡那塊肌肉，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吧。」然後她優雅地叉起一根烤香腸，放入小嘴中。
「……小羅羅妳說話真的很傷人耶。」獸王無奈苦笑。
孤蒼寰與雪泉在入黑前才回到書店，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沮喪。
告別煙蘿後，他們循著記憶在城東各處確認密道與藏身據點的情況，但所有地方都已被連根拔除。
前台的桌上放著兩個罐頭與一張紙條。
「孤學長，司連大人請你們明晚八點到城南兵所見面。」
字跡看來是北斗的。
孤蒼寰放下紙條，拋了一個罐頭給雪泉：「看來今晚只能吃這個了。」
雪泉拉開罐頭蓋，嗅著那刺耳的油腥味，皺眉喃喃道：「那個煙蘿小姐真的是個大美人啊……」
孤搖頭失笑：「現在重點是這個嗎？」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2tqPDBwu
他也打開罐頭，把油泡魚乾放入口中：「嗚哇，還是一樣難吃……」
「孤大人不覺得她很漂亮嗎？那可是連女生都會心跳加速的程度耶。」雪泉眨著眼。
「漂亮是真的很漂亮啦。」孤聳聳肩，「但她也說了自己是總督的人了。只是……」
「只是？」雪泉嘟著咀，「孤大人該不會心動了吧？」
「不是啦！我才不會好嗎！」孤蒼寰咳了一聲，又沉吟道：「只是……總覺得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雪泉抬頭想了想：「嗯……孤大人不覺得煙蘿小姐有點像月姬夫人嗎？」
孤聞言整個人彈起來：「對！！難怪我一直覺得眼熟——原來是夫人！」
「也只是感覺啦。」雪泉補充，「外貌不一樣，只是那種空靈清冷、出塵脫俗的氣質，很容易讓人想到夫人。」
「……煙蘿小姐為什麼會像夫人……」孤蒼寰繼續啃著難吃的魚乾，「她該不會是夫人的私生女吧？」
「這可能嗎？」雪泉歪頭想了一下，「如果夫人上次說的過去沒有隱瞞……她現在可能還是處女喔。」
孤「噗」的一聲差點把魚乾噴出來：「妳講話也太直接了吧！」
但他也明白——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vGeyQxam
月姬當年離開無垢城後，便成了克豹名義上的妻子，之後一直過著近乎自我軟禁的生活。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jSUd3H9a
除非……她離開無垢城之前，白武男曾對她出過手。但這種可能性依然很低。別說月姬不會答應，當時青龍還未離城，他絕不會容許白武男傷害月姬。
「…算了，多想無益。複雜的事交給詩織、克煌和黑太子去推理吧。」孤決定放棄思考。
「只要是關於姐姐的事，也許黑太子會知道甚麼呢~」雪泉笑了笑。
孤蒼寰不置可否，只道:「那麼明晚就去和司連交換消息，在這之前日間再出去逛逛搜集情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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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吃完的罐頭，抬眼望向被夜色吞噬的窗外。街道靜得異常，只有微弱的風拂過破舊木窗，帶起細碎的顫動。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O4ST757c
雪泉皺著眉把最後一塊魚乾吃掉，伸了個懶腰：「明天希望能找到些好消息……總覺得城裡的氣氛怪怪的。」
孤沒有回話，只是靜靜聽著那陣在巷道間盤旋的夜風。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Zc3utptA
那不是危機正在逼近的聲音，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OEYGKz06
更像是——
某種巨大的變局正在地下緩慢聚集，又像風暴在天際深處醞釀，尚未形成，卻足以讓敏銳的人提前察覺到它的脈動。
「……總之，明天再說吧。」孤蒼寰把字條放到燈火上燃燒，語氣平靜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凝重。
書店內的燈火輕輕熄滅，像被即將到來的風壓撫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097Mwv9a
城外，遠處的夜空被一層看不見的陰影悄然染深。
一場誰都無法預料的風暴，正靜靜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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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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