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鐵面羅剎
安穩的旅途終究有限。
兩日後，久別的黑豹皇城輪廓便從微沙迷霧中浮現出來。
曾在黑太子襲擊時破損、燃燒的區域，如今已被白家軍修補得乾淨筆直；外牆依舊雄偉、厚重，只是城頭上飄揚的旗幟，從黑豹的獵紋，換成了白家皇朝的銀白天旗。
「這裡就是孤大人生活過的地方喔……」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llYVoFSH
雪泉站在遠處小丘，靜靜凝望那座巨城。
孤蒼寰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點頭。他的腦海浮現出當初第一次踏入這座城市時的畫面——那時的他，身份未明，立場不明，但命運已悄悄開始轉動。
北斗的喊聲打斷他的回憶。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UpEOxwDv
「孤學長，接下來要進城了。委屈你們兩位，先躲進暗格裡吧！」
他們沿著土坡往下走。
雪泉先俐落地鑽入彈藥貨櫃的暗格，行動輕快熟練。孤正要跟上，卻停下來，從懷中抽出一卷封得嚴密的宗卷，交給北斗。
北斗接過來，愣了下：「這是……？」
「皇城裡所有密道與藏身據點的位置。」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sg6qWXA7
孤蒼寰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大概內容我都記住了。這份交給司連，他會知道怎麼處理。」
北斗握緊宗卷，神情變得凝重而堅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VbY2GuL6
「明白。我會親手交給司連大人，也會安排你們跟他碰面。」
孤默默點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然後，他身形一伏，鑽入暗格之內。沉重的木板蓋上，外界的光線被隔絕，只留下一線微弱的縫光。
馬蹄聲、車輪聲、士兵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黑豹皇城就在前方——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hWVO8uSr
但迎接他的，不再是熟悉的夥伴與街景。
而是白家鐵幕般的統治、層層監視、深不見底的暗潮……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Ve6GpkLy
以及，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疑心如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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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鬼總督！」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lMnhoO2b
北斗看到城門前，一名男子領著一隊白家兵隊，立刻行禮。
湛藍連身披風在風中沉沉落下；灰色短髮被鐵面具扶住線條。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bO7JUSNU
一張銀色鐵鬼面遮去真容，僅露出的那雙冷淡的瞳孔，彷彿能將人連同心臟一併凍住。
荒鬼——白家七將之首，那個傳聞中的羅剎惡鬼。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ZYrGH5Xw
如今竟親自站在城門迎接物資隊。
「很準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NqD33v5I
荒鬼開口，語氣卻毫無半點讚許。
北斗連忙遞上清單：「這、這是物資清單。」
荒鬼接過，只掃了幾眼便開始巡視貨櫃。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lfAwQty2
沒有說話，只有風沙在披風周圍打著旋。
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nkfqrCL3
他忽然拔出背後的野太刀，毫無預兆地刺入其中一個貨櫃！
「總督！」北斗忍不住喊出聲。
荒鬼冷冷拔出刀，刀尖沾著蔬菜碎屑。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mTeLzkXZ
他輕輕一甩，碎屑四散。
「怕什麼？不就是食糧嗎。」
說完，他又走向下一個貨櫃。
再次一刺。
暗格裡，孤蒼寰額角浮出冷汗。
「……他該不會想把所有貨櫃都刺一遍吧……」
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LuG6L7XI
第二個貨櫃被貫穿，米袋破裂，白色米粒如瀑布般傾落地面。
北斗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跳出來，但仍強撐著身姿，額角冷汗直落。
「總、總督大人……那、那裡面是給前線的補給……」
荒鬼完全沒聽見似的。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jfwDGTNS
他收刀、再拔、再刺。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X3YFDZpr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搜查」的意味，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G8ehnDJr
反倒像是——在屠殺。
冷靜、沉著、機械，不帶一絲情緒。
暗格裡一片死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rcUmM4ud
雪泉屏住呼吸，把手放在孤的背上，彷彿那樣能壓住他逐漸緊繃的殺意。
「他不是在搜查……」孤低聲道，嗓音壓到極低，像砂礫摩過喉嚨，「他是在威懾。」
雪泉點點頭：「讓所有人知道，他掌控一切。」
又一聲悶響，第四個貨櫃被刺穿。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DvLis98o
這一次，甚至伴隨著淡淡血味——是肉乾袋被破開。
北斗臉色慘白。
荒鬼目光掃過貨櫃內部，像是在確認什麼。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y1gz91Nq
面具後的呼吸與眼神冷得像冬霜。
最後，他停在剩下那一個貨櫃前——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aYYTXGHc
正是孤與雪泉藏身的那一個。
北斗心跳瞬間失控。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AKQLTmUl
「總督！那個是彈藥補給，很危險的！」
荒鬼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你覺得這點火藥能炸死我？」
暗格內——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CtOvGCJ6
「……完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f9Dp1Ber
雪泉指尖收緊。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DnpcBhfN
孤蒼寰把她壓在身下，讓她貼在自己胸前，以免被刺中。
荒鬼抬起長刀，動作緩慢得像故意延長窒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lIu2lJq5
劍尖反射日光，對準貨櫃側面。
周圍所有人都屏息。
整個城門前安靜到只有風聲在吹。
錚——！
木板炸開一道裂痕，震盪甚至穿透暗格。
刀刃停在孤蒼寰頭頂附近。
荒鬼沒有補第二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EbXFQfiW
他只是站著，靜靜「聽」。
聽裡面是否有呼吸。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vzzq2l6l
聽是否有不自然的聲音。
時間拉長得足以把牙齦咬碎。
北斗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FEAdwM8j
「喂喂喂喂喂！你這是在浪費食物啊！」城牆上，一名身穿獸皮的巨漢跳下。
「獸、獸王總督！」北斗慌忙行禮。
獸王不滿地看著地上一灘灑落的米粒：「這城物資已經夠緊了，你再亂搞我就跟你拼命喔！」
荒鬼冷冷瞥他一眼：「只是檢查，你叫什麼？」
「你明明就是在耀武揚威啦！嚇得他們腿都軟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HjLVPbYK
獸王蹲下伸手接著米粒，「你看，又浪費。」
荒鬼冷哼一聲，把野太刀收回背上。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KDAnz429
「貨櫃進城後，卸貨前再給我徹底檢查一次。」他向兵隊下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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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差點癱坐在地上。
暗格裡，孤蒼寰終於吐出一口悶住的氣。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M9rxKcg5
雪泉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後知後覺地微微發抖。
「……差點就變成『歸途』的終章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wB7AEfhm
她苦笑低語。
孤拍了拍她的手，聲音沉穩。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vvJPQIYt
「還沒結束。」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DsEpiPC
他的眼神在暗處變得如風暴前夕般深沉。
「荒鬼——他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東西。」
「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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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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