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歸途
清晨薄霧籠罩著金泉城的外圍。天光尚未完全剝開夜色，城門前卻已聚集了押運物資的車隊。馬匹打著響鼻，貨箱蓋上還留著夜露。
摩爾站在隊伍旁，披著略顯隆重的外套，像是特地做給雷鳴看的排場。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b6jGY7sf
他一見到孤蒼寰等人從側巷現身，便快步迎上來。
「一切都安排好了，」摩爾壓低聲音，「雷鳴昨晚查核到深夜，我告訴她還有一批資料要今晚才能整理，她已經回府休息——今天動不了身。」
孤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多謝。臨行前我提醒你一句……克煌的囑咐，你一定要記得。」
摩爾苦笑：「我知道，不交兵權。金泉城是我摩爾的命根。我不會讓人動它。」
「更重要的是——」孤補充，「只要皇城那邊局勢有變，雷鳴一定會接到命令支援前線。等她一出城，你就能立刻關門自保，不必再受任何人牽制。」
聽見這句話，摩爾眼底閃過一瞬的解脫。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I6W95M4s
「……這就好。孤先生，你們一定要平安。」
孤蒼寰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說。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Kw4eYC76
車隊在城門前緩緩啟程，城衛例行檢查後，巨大的城門吱呀拉開。
沒有雷鳴的身影。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pTwoTw83
沒有阻截。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O5cJYzqi
他們順利出了城。
沙塵吞沒了城牆輪廓，旅途正式開始。
馬車的車輪在沙上碾過一道道車痕，雪泉與北斗坐在貨箱後方，孤蒼寰則靠在車側，像往常一樣注意周圍。
路上氣氛一開始很安靜，直到北斗悄悄靠近孤，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孤學長……你到底在哪裡找到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孤蒼寰整個人一頓，眉毛猛地跳了一下：「……拜託不要亂說……」
北斗做出「我懂我懂」的誤會表情，語氣一本正經得讓人更火大：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GaJG9nX1
「那時你都在書店打工，我們都以為你會和書店那個小老闆在一起呢。」
孤蒼寰咳了一聲，下意識撥了撥額前髮絲：「晴她還很好啊。她現在人在克煌那邊。」
北斗眼睛慢慢睜大：「……等一下，所以你是在搞外遇嗎？雖然黑豹皇城也沒一夫一妻的規矩啦，可是雪泉小姐…還有憫柔小姐…這樣對小老闆不是很好吧？」
「……就跟你說不是了……」孤雙手捂著臉，整個人像被雷打過，「你不要自己腦補劇情啊……」
雪泉在一旁聽得肩膀發抖，忍笑忍得相當辛苦。
北斗仍一臉困惑，喃喃念道：「那……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孤蒼寰長長吐一口氣：「……我現在非常後悔跟你講話。還有你千萬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說我和憫柔有甚麼奇怪的關係，不然我保證你會被某個猛男揍成肉泥…」
車隊繼續在荒原中往東南方前行，霧氣漸散，陽光逐漸落在眾人的背影上。
旅途還很長，但壓力卻意外地輕了許多。
風沙散去，天色也逐漸明朗。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x7bGnive
物資隊的馬匹開始走得穩定，車輪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地上有節奏地迴盪。
北斗還在疑惑自己的邏輯哪裡出了問題，一邊翻著行軍地圖一邊偷看孤蒼寰，直到雪泉輕輕敲他後腦：「你夠了。」
隊伍中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
那不是嘲弄，而是一種輕鬆的、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同伴氣息。
不久前還風聲鶴唳的皇城衛隊，如今都換上了取回活力的表情。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julAcMqW
有人騎在馬上朝孤抬了抬下巴；有人笑著把乾糧遞給他；有人只是遠遠點頭，但眼裡帶著敬意。
甚至有個新兵壓低聲音：「那就是孤先生嗎……活生生的……」
「喂，小聲點，他聽得見。」老兵拍他一巴掌，「如果不是他當日在掃蕩戰時為我們斷後爭取時間，恐怕很多人都活不到現在了。」
遠處的風捲起沙粒，孤蒼寰聽得清清楚楚。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ym2Pff6D
他沒有回頭，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但心裡很難完全保持冷靜。
雪泉看著他的側臉，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uYUC5vDo
她的孤大人並不是天生就能孤身戰鬥的鋼鐵。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0THI58KU
他會因為被需要而高興。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OuRgnELv
也會因為被信任而感到踏實。
北斗追上前來，笑得開朗：「孤學長，你這人真的太利害了。以前黑豹傭兵團都是講錢不講情的傭兵。但因為你在，很多人都開始相信傭兵團是有人情味的，所以才願意留下來等少城主回來而沒逃亡。」
孤蒼寰搖頭苦笑：「……我有這麼大影響力嗎？」
「不是這樣啦，只是……」北斗想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你會讓人想與你共同進退。」
孤微微怔住。
他的腦海閃過那些夜裡巡邏時的篝火、在食堂裡幾十人搶著僅有的那盤肉、一起吃到難吃軍糧時的哀號……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3no1TvMw
那些都是常人眼中無聊瑣碎的小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lZ5uiwVf
但對他而言，那都是他在皇城生活過的軌跡。
雪泉替他補上那句北斗說不出的話：「孤大人你讓那些原本只把自己當工具的人，重新變成了人。」
孤蒼寰低下頭，指尖掠過馬車邊緣，動作輕得像怕弄壞什麼。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XJkhMkBC
「……這樣嗎？」
她微笑點頭。
此刻孤的肩線微微放鬆，那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的變化。
是內心被觸動的那一刻。
「那就好。」他輕聲道。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pdJAFcbJ
「至少……我在皇城的日子，沒有白過。」
這句話落下時，午後的陽光從雲裡透射出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VeGKsLhf
光線照在他們走過的路上，也照在每個跟在孤蒼寰背後的人身上。
物資隊繼續向目的地緩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0R8Tslp3
沒有追兵，沒有伏擊，只有越來越清晰的遠山與乾燥的風。
歷經漫長動盪之後的第一段安穩路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VBHu3DaD
安靜得足以讓人真正感受到前方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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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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