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三章〈似曾相識的微笑〉

第三章〈似曾相識的微笑〉

風林莊，忍者之里中心的廣大莊園，坐落於層疊山林之中，紅葉隨風飄落，寧靜而嚴密。

孤蒼寰、憫柔與克煌一行帶著隨從抵達時，正是黃昏。

「啊呀，少城主，兩位少將軍，久違了啊。」

迎接他們的是一名身形矮小、總是眯著眼笑的老人。儘管身材瘦削、步履穩重，但一舉一動間仍隱藏著說不出的敏捷。

重助，風林莊的主事者，也是一代忍術宗師。

「少城主，你的傷勢如何？有無留下後患？」他邊說邊打量著少年的氣色。

「托您的福，已無大礙。」克煌微微鞠躬，「這次是為親善任務而來，還請多關照。」

「客氣客氣。」重助轉頭看向孤蒼寰，笑容更深了一分：「孤大人，上次掃蕩戰全靠你救了老朽一命，老朽今日才可以在這裡再見到你了。」

「重助先生現在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孤蒼寰回以一禮，態度誠懇。

克煌拿出物資清單與月姬書信正欲交付，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自庭院深處傳來。

「是孤大人來了嗎？」

隨著聲音接近，一道倩影出現在朱紅長廊之中。

是霞火。

她穿著一襲緋紅和服，腰束紫金細帶，襟口自然滑落至鎖骨，短髮用木簪與紅葉髮飾點綴，髮簪垂下一點紅玉，隨步搖曳。精緻的妝容襯出她白皙的臉頰，唇紅似梅，她笑得燦爛，眼角微彎，宛如無憂的天真少女，與過去那個冷靜沉默的戰士判若兩人。

霞火笑著向前走來，步伐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像貓一樣悄然無聲。

「孤大人，您真的來啦！」她快步迎上，舉止親暱自然，一把挽住孤的手臂。她行了一個俏皮的禮，身形前傾，語氣輕柔得像三月微風。

孤蒼寰微微一愣：「……霞火小姐？」

「叫我霞火就好了啦～」她眨了眨眼，語調像孩子一樣親暱，「‘小姐’什麼的，太生疏了。」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妳……今天看起來，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唔？哪裡不一樣呀？」她歪著頭，笑容燦爛。

孤蒼寰想說什麼，但沒出口。她說話的語氣、眼神裡那種安靜又柔和的親切感，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像是在某處、某人身上經歷過。

「那是任務時的我啦～」霞火說道，「那樣比較有威嚴嘛，戰士上戰場總不能嬌滴滴的樣子嘛。」她微微傾身，唇邊的笑意多了幾分俏皮。

孤蒼寰略顯尷尬地別開眼，「……妳今天看起來比較像……」

「像普通的女孩子嗎？」她笑著接話，一雙眼靜靜望著他。

「……可能吧。」

這時，霞火回頭問重助：「首領，我可以帶孤大人參觀風林莊嗎？」

「當然可以，帶客人走走是好事。」重助笑得眼睛更彎了。

「走吧～孤大人。」霞火伸手拉住他的臂膀，幾乎沒等他回應，就輕快地把他從憫柔與克煌身邊拉走了。

「等……」憫柔剛想出口阻止，霞火早已拉著孤消失在迴廊轉角。

克煌失笑搖頭：「這女生還真直接。」

重助背著手帶兩人往書齋方向走去：「她平常話不多，但對孤將軍似乎格外親近。」

憫柔眉頭微蹙，「……這女孩，今天變得挺多的。」，只是目光投向孤消失的方向，心思早已飛遠。

克煌瞥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

書齋內，克煌將書信遞給重助，簡要說明本次任務。

「月姬夫人希望不會影響皇城和彼此的關係，所以準備了些支援物資來。」

重助點頭，然後語氣一轉：「我們上次掃蕩魔族，確實損失不少……但自從那次之後，黑太子就再沒動作了，好像突然就像消失了一樣，一個殘兵餘黨都沒有。」

克煌眉頭微皺：「您的意思是……？」

「我懷疑他們不是撤退，而是化整為零潛伏了起來。」重助語氣低沉。

「另外，我也收到白家那邊的軍備異動。」重助補充，「請告訴你父親說最近有些不尋常的調動。」

「若白武男準備再次出手，克豹將軍必須提早準備。」重助搖搖頭，眼中閃過凝重，「不然，這一代要背的責任，恐怕比你父親還重。」

憫柔此時卻心不在焉，目光飄向窗外，似乎早已神遊在另一處庭園之中。

風林莊內，曲徑通幽，庭院花木錯落，偶有水流潺潺。霞火興致勃勃地帶著孤蒼寰參觀每一處景致：

「你看那邊的石燈籠，是重助爺爺親手造的～」

「這個池塘裡冬天會結冰，小時候我還偷偷在上面溜過冰呢，摔得好慘！」

「這裡原本是訓練場，不過現在不對外開放啦～」

她說話語氣輕快，笑容滿溢，一派無憂模樣。

孤蒼寰一邊聽著，一邊看著她的舉止，心裡卻生出些許說不出的違和感。

這樣的語調、這樣的動作——過於自然，又過於熟悉。

她講話時的姿態，偶爾的一個微笑、一聲語尾的拖音，都讓人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他試圖找出這種熟悉感來自何處，卻找不到答案。

她明明說得像是出於真心，但整個人卻像在演繹某種「理想形象」——某種會讓人感到親切、無害的樣子。

孤蒼寰蹙了蹙眉，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霞火一回頭，看他沒反應，微微撅嘴：「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呀？」

「……不，只是有點意外。」

「哈哈，我就知道～不過放心啦，今天是“接待模式”的我，下次見到的我又不一樣囉～」

孤蒼寰輕輕笑了笑，望著外面的風景，沒有正面回應:「霞火小姐今日的樣子令我挺意外，但是的確是很可愛。」4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n8uHXBLL
霞火臉上泛起了一陣紅暈，「噗哧」一笑道:「就說叫我霞火就好了，不然下次我就生氣囉~」

她的笑容沒有破綻，但他總覺得……那笑容背後有某種「刻意」存在。

——他始終分不清，眼前的霞火，是哪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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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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