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四章《風林夜話》

第四章《風林夜話》

夜晚的風林莊，竹影斜照，庭院靜謐。晚宴設於主庭的榻榻米廳堂，燈籠高掛，菜餚豐盛。

重助坐於主位，克煌與孤蒼寰、憫柔、霞火依序落座，氣氛並不拘謹，偶爾傳來杯觥交錯的聲響與輕笑。

孤蒼寰一邊低頭吃飯，一邊默默享受著不需說話的平靜時光。霞火則不時偷瞄他一眼，嘴角總掛著淡淡笑意。反觀憫柔，從進席以來便顯得沉默寡言。

克煌注意到這點，雖沒明說，但眼神偶爾飄向她，眉頭微皺。

夜深，風林莊寂靜無聲，庭院裡的燈籠搖曳著昏黃光暈，空氣中泛著竹葉與檜木的氣息。

莊園後方的湯池霧氣蒸騰，克煌與孤蒼寰泡在木製露天溫泉裡，只有水聲與偶爾搔頭的動作打破沉默。

克煌閉著眼舒了口氣，像老爺般靠在池邊。「唔啊……這裡的溫泉果然是一絕，皇城就沒這種奢侈的東西了…說真的，如果不是我們還得去別的地方，我還真想多住幾天。」

孤蒼寰也點點頭，露出難得的放鬆神情：「嗯……這種日子挺難得的。」

克煌忽然側過頭：「對了，你今天被霞火抓去參觀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孤蒼寰一頓：「……挺熱情的。」

「熱情？那傢伙平常可是冷得跟冰柱一樣。」

孤蒼寰皺眉：「……你認識她很久嗎？」

克煌搔搔頭，老實回答：「說熟也不熟，畢竟她是父親的影子部隊一員，連我也不太能接觸到。印象中就是個安靜、冷淡、工作效率極高的女忍者。」

他轉頭盯著孤蒼寰：「她今天那副……嗯，少女模樣，我是第一次見。」

孤沉默了一下，望著水面，低聲道：「對，和聯盟會議時相比...落差太大了。」

「你是說她那副樣子是裝出來的？」

孤蒼寰沒點頭也沒否認，只是緩緩說道：「有種……不知從哪裡來的熟悉感。」

克煌挑眉：「你懷疑她有什麼目的？」

「說不上，只是有點怪。」孤蒼寰語氣平淡，「不過她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克煌抬手撥了撥水，忽然說：「話說回來，憫柔剛才好像挺悶的，吃飯時一句話都沒說。」

「?她生氣了嗎？為甚麼?」

「……我終於明白詩織平常有多累了。」克煌盹了他一眼，故意嘆了口氣，語氣帶笑。

孤一臉迷惘：「……什麼意思？」

同一時刻，風林莊西側的小茶亭中。

憫柔獨自一人坐在木桌邊，一盞未喝的綠茶擱在手邊，月光從紙窗灑下，鋪在她膝頭。

「一個人坐著，不冷嗎？」

憫柔回頭，只見霞火站在門邊，手中也捧著一杯茶。

「這裡風景不錯。」憫柔語氣平靜。

霞火走近，沒經邀請便坐在她旁邊，將茶杯輕輕放下：「這裡是我長大的的地方，我一直都很自豪。」

兩人短暫無語，只有茶香氤氳。

「妳今天很安靜。」霞火開口，笑容仍溫婉，「是任務太累了嗎？」

「不會。」

「我其實有點緊張。」霞火垂頭。

「……看不出來。」憫柔看著她的臉，語氣平和。

「因為是第一次……以“自己的樣子”見他。」霞火輕聲說。

憫柔沒有回答。

霞火拿起桌上的茶盞呷了一口，語氣似無意道：「孤大人……平時也像今天這樣寡言少語嗎？」

憫柔一頓，盯著她看了半晌才說：「他平時沒什麼話……但只要開口，大多都是真心話。」

「那就好。」霞火眨眨眼，語氣天真無邪，「有時候我會想，像他這樣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女孩子能讓他敞開心扉呢？」

憫柔眼神微閃，沒立刻作答。

霞火又自顧自笑了笑，語氣平和：「他剛剛說我今天很可愛，我啊……今晚大概會因為這句話就高興得睡不著覺了。」聽起來既像炫耀，又像示威。

憫柔低頭端茶掩飾眼神，但握杯的指節微微發緊。

「孤他……不是會隨便誇人的人。」憫柔終於開口，語氣低沉，「但他說出口的話，通常不是沒有理由。」

「嗯，我知道呀。」霞火眯起眼睛，身子向憫柔微微靠近，彷彿純粹在分享心情，「只是這樣的他，讓人很想靠近呢。」

這句話落下後，氣氛陷入片刻沉默。

憫柔靜靜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某種堅定：「……但他也不是誰都能靠近的。」

霞火一愣，笑容不變，但輕輕收回了靠近的身體。

「謝謝妳提醒。」她語氣依舊溫柔，卻略帶幾分退讓的姿態，「我會小心一點的。」

風拂過茶亭，紅葉落在桌邊，兩人不再言語，各自沉思著眼前這杯茶的溫度與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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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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