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不會停的

——家瑜——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

那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靜謐，像潮水退去後，留下柔軟溫熱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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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還有點模糊，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意，眼角微微腫著，每一次呼吸都還能感覺到體內殘留的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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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就在我身旁。

她沒有急著起身，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亞麻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沾著幾縷汗水，眼神卻溫柔得像抱著一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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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雙眼睛看得呆楞，像突然被風輕輕觸到，一瞬間，胸口滿得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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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張口說點什麼，但嗓子啞得不行。

聲音才剛發出一點氣音，就被她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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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伸手，輕輕撫過我潮濕的臉頰，

指腹冰涼，像把我炙熱到失控的靈魂，一寸寸收回到她的懷裡。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了吻我顫著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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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我眼淚掉了。

不是因為痛，也不是因為羞，只是覺得自己被愛得太多太滿，滿到沒有地方可以再裝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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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她低聲喃喃：

「小貓……今天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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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顫抖，像怕驚動我，也像在對我和自己同時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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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盡力氣，把手伸出去，抓住她的衣角。

聲音小得像一粒沙子：

「霖……我沒事…

只是覺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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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眼睛紅了，下一秒，直接把我整個人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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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懷抱很緊，緊到我幾乎被擠進她胸口，

耳邊是她心跳的聲音──急促、凌亂，卻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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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麼都沒再說。

只是貼得很近，像要把彼此縫進對方的生命裡。

我在她懷裡一點一點冷靜下來，混亂的神經也被她的溫度一寸寸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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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愛有重量，那一刻它一定壓得我完全無法呼吸，卻也從未想過要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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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我才敢抬頭去看她。

她眼尾還紅著，卻笑得很淺，像在安慰我，也在安慰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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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說：

「霖……

妳是不是愛我愛到，連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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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低地笑了一聲，貼近我耳邊，

只回答了四個字：「不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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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那句話的瞬間，心口一整片空白，好像所有情緒都被揉碎、溶進眼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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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緊她，不想讓她離開。

在陌生的深處，我第一次確信，自己是被愛到整個人都被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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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我還沒回過神來。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愛意擠滿，濕熱、濃稠，每一口呼吸都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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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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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好軟，好安靜，

卻又因為餘韻而微微顫抖──

像被春風灼過的花瓣，盛開到極致，仍還在呼吸著我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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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麼多年，都是我在她懷裡失控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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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一次次把我推到極限，吻到我無處可逃，愛到我身體被記憶重寫，每一次在她懷裡癱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每一次，我都覺得幸福得不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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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總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到這裡來，會不會懂我曾經有多幸福？」

今晚，我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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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家瑜仰著頭躺在枕邊，睫毛還濕著，額角的細汗順著髮絲滑落，

她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好像連呼吸都被我奪走了，每一次呼吸都還帶著未散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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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像被夜潮淹沒過，霧濛濛的，裡面還殘留著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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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什麼，但舌尖打轉了幾圈，什麼也沒出口。

我的眼睛離不開她──

離不開那張還在泛紅的臉頰，離不開她微微張著卻沒力再合上的唇，

離不開她此刻脆弱又透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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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把她愛到這麼陌生的深處。

甚至連我自己，都有一瞬間被嚇到。

我低頭看著她的時候，胸口那種滿到溢出的情緒，不是佔有，而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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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輕輕撫過她潮濕的臉側，

用指腹收走她散亂的髮絲，又把那點熱意藏回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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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了動，像是被我碰醒，睫毛顫了顫，眼睛慢慢睜開。

裡面還藏著未退的水光，泛著潮濕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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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像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我沒讓她費力，只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

鹹鹹的，帶著還未散去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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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小貓……今天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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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說著，聲音不穩，像是怕驚動了她。

但我知道，這句話說出口時，不只是心疼她，也是心疼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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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像是費了所有力氣，抓住我的衣角。

那一下很輕，卻讓我覺得全世界的重力都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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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我沒事…

只是覺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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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把針，刺進我心裡，所有壓抑的東西都在那瞬間被戳破。

我忍不住，整個人把她摟緊，緊到幾乎要把她揉進骨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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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埋在她頸窩，聞著屬於她的氣息。

心跳快得像要把肋骨震碎，每一次吸氣，都是滿滿的、只有她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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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誰都沒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

她濕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拍在我鎖骨上，

她身體裡還殘留的顫意，透過薄薄的肌膚傳進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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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突然想，如果可以，我願意永遠停在這裡。

不再走，不再鬆手，不再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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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她才微微抬頭看我，

眼神裡還帶著未退的迷蒙，

卻小聲問我：

「霖……

妳是不是愛我愛到，連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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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下，笑得很輕很低，額頭貼上她額頭，呼吸混進她的氣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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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回答她四個字：「不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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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住，下一秒，眼淚就落下來了。

我用吻收住她的眼角，不讓她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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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想把所有自己給她──

不只是身體，不只是愛，是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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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刻，我確信一件事：

「我不是愛到陌生的深處，

而是和她一起，走進那個我們專屬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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