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深夜餘韻

——家瑜——

夜裡很靜，靜得連窗外的蟲鳴都被壓進厚重的空氣裡。

房間裡還殘留著白天散不去的熱氣，像那場愛意留下的餘溫，正一寸一寸滲進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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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顫抖裡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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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

是身體自己把我推回到那場潮水裡。

骨盆深處像忽然被微微攫住，神經在某個瞬間被牽動，細細的電流爬過下腹，讓我整個人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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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也亂了，胸口起伏得很輕卻急促，我慌亂地眨了眨眼，想確認自己還在現在──

不是在那片失重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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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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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低啞的聲音。

我一轉頭，就對上湛霖帶著水意的眼神。

她還沒睡熟，像是我一顫，她就跟著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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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過來，掌心落在我腰側，那力道極輕，像怕碰疼我。

她眉頭微蹙，聲音更低了點：

「是不是還在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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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答，但嗓子像被什麼堵住，

只擠出極輕的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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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追問，只把我整個人摟進懷裡。

她的體溫比棉被還暖，呼吸落在我頸窩，帶著一點點急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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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沒事了。」

她的唇貼在我耳邊，聲音輕得像夢裡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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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空著的那隻手在我背上慢慢畫圈，一下一下，像在替我把散落的神經一點點收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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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尖蹭到她的肩頭，熟悉的白麝香在微熱的空氣裡慢慢漾開，像一條隱形的線，把我從半夜的餘震中一寸寸牽回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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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著她的胸口，耳邊是她穩定的心跳聲──我知道，它其實比平常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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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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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卻像怕我再飄遠，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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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

她頓了頓，唇輕輕貼在我額角，

像是在印下一個保護印記，低低地補了一句：「有我在，不會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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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覺得，不是身體還在顫，而是心還沒落地。

而她把我接住了。

那種安全感不是言語能解釋的，就像在黑暗裡被一盞燈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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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慢慢放鬆，指尖捏住她的睡衣一角，像抓住了唯一的岸。

呼吸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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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意識沉入夢裡時，

我隱約聽見她低聲喃喃：「小貓……妳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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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我其實沒睡著。

房間裡安靜得過分，可是我的心跳一直亂得像鼓聲敲在耳膜上。

她整個人縮在我懷裡，氣息比平常深一點，我以為她睡得很好，直到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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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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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翻身，不是夢裡抽動，那是從深處湧上來的細小顫抖，像是身體記憶比意識先一步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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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睜眼，扶著她的腰，才發現她的呼吸淺得不像樣，指尖甚至還在微微收緊床單。

「……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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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低聲音，像怕驚嚇到什麼，她只是眨了眨眼，眼神還是飄的，像迷路的小動物，喘著氣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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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覺得胸口被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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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想到剛剛的她──

在我懷裡一層一層墜進快感深處，喊著我的名字，哭著去到邊界，

一次、兩次、三次……

愛到最後，整個人像被海浪打碎又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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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她睡著了就安全了。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小心，不會讓她太累。

但現在她就在我懷裡輕顫，像一個還被海潮捲住的、沒回岸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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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抱進懷裡，動作很慢，生怕再碰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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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沒事了。」

我的聲音比呼吸還低，卻還是忍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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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落在她背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畫圓，想讓她的神經一點一點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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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額頭抵在她額頭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提醒我，我剛剛把她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處。

「霖……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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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小小地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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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信？

我抱得更緊，像要把她揉進骨縫裡，

低聲在她耳邊說：

「別逞強，妳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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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答，只是縮了縮，

額頭在我鎖骨邊蹭了一下，像隱隱求安撫的小動作。

我就知道，她還沒完全從那片深海裡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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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她很久，眼睛適應了暗光，看見她臉頰還有一點微紅，睫毛濕得快要黏在一起，

睡衣的領口有點亂，露出薄薄一片肌膚，那裡還殘著我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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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突然又酸又滿。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這麼讓自己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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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耳邊低低說：

「小貓，慢慢睡，我會一直抱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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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吐了口氣，手指捏住我睡衣一角，像抓住安全的岸，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呼吸漸漸平穩，再次沉進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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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睜著眼，看著她陷在我懷裡睡得安穩，反覆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我會學著更溫柔，

妳可不可以繼續這樣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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