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當年追她的湛霖

下班時分，城市的風還帶著一點白日餘溫。

她們肩並肩走在狹窄的巷道裡，黃昏的光影被樓宇切得碎碎的，落在兩人交錯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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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湛霖，還不是現在的「霖」。

那時候，她只是隔壁辦公室剛調來的大姊姊。

西裝外套扣得端正，步子穩穩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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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在說著什麼。

她聊今天新學的流程，也問家瑜想不想去看最近新開的甜點店。

語氣雀躍，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想在日常裡找一個微小的理由，多靠近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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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垂著手走在她身邊，看著湛霖的側臉。

眉眼間是柔軟的光，杏色的瞳閃閃發亮，那耳尖卻早就悄悄染上紅意，洩漏了所有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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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湛霖，不會突然靠近她。

她很想，但忍住了。

怕太靠近會嚇跑這隻還不相信自己能好好被愛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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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時候，控制不住的心意會溢出來。

比如某些心疼的時刻，會不小心俯身，輕輕落下一吻在她的額頭上。

那瞬間，家瑜總是僵住，呼吸停了一拍，但──沒有逃開。

那是她們之間，彼此最靠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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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們還只是同事。

走在夢裡的巷弄，家瑜卻覺得，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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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當年的湛霖，一邊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一邊努力裝得很自然。

但…那眼底閃過的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哪裡藏得住一個人滿溢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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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在夢裡低頭微笑。

她想，當時的自己，一定也紅著臉吧。

一定在努力裝得自然，好讓這位溫柔的大姊姊開心。

卻沒注意到，湛霖那時候的「喜歡妳」已經鮮明到幾乎要溢出整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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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著走著，忽然忍不住開口，輕聲說：

「霖，有妳真好。」

語氣柔得像告白，眼裡閃著溫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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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步子一頓。

大腦空白了半秒，接著心跳失控地開始狂飆。

她好像聽見了什麼不該屬於她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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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姐姐」四個字裡，本該有的距離忽然被拿掉了。

那一聲「霖」，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海嘯，把她所有小心翼翼的心防全數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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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抿著唇，努力裝鎮定，腳步甚至加快了一點，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尖叫。

耳尖一路紅到鎖骨，內心的大野狼像被完全釋放：

「她剛剛……又叫我霖……不是我聽錯！

完了、完了，她笑得那麼好看……

好想抱住她，好想親她……

不行！冷靜！妳只是她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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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在她身邊的『家瑜』，忍不住笑起來──

原來，從結婚後，她就已經把「霖」這個名字叫得那麼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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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館在轉角的街道上，暖黃的燈光灑落在門口，玻璃內反射著些許晚風。

她們推門進去時，剛好迎面飄來的是烤肉醬汁的香氣和溫熱的湯氣，包裹著夜裡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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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拿著菜單，看似鎮定，實則手心微微出汗。

她假裝隨口說：「這家評價不錯，我隔壁的同事…宣宣，妳認識嗎？她說份量很足哦。」

但眼角不時偷瞄著家瑜，想確定她今晚的胃口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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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當時還不知道──

在她眼裡只是個偶爾請吃飯的溫柔大姊姊，其實早已習慣觀察她每一次用餐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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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聲不響地記著：

今天中午只吃了一個飯糰；

下午花草茶只喝了一點的樣子；

到下班時，她眉間藏著微微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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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便選了這間小有名氣的家常館子，擺明要用味道討她的胃歡心。

點菜時，她聲音平穩，眼神卻藏著專注的溫柔：

「我幫妳點這道，聽說很清爽。

這個湯很好喝，今天風有點涼，喝點熱的比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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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抿唇笑著，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假裝隨意。

那時的自己，心口一定也漾著漣漪吧。

她總覺得湛霖像一片柔軟的雲，一靠近就想陷進去，偏偏當時的自己還不認為自己有資格被愛，甚至擁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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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點送上後，香氣在桌面間氤氳開來。

家瑜小口嘗著，發現味道比想像中好。

夢裡的她一如當年，吃得慢、吃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突然因為病而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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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卻像一隻偽裝優雅的大貓，實際上在全神貫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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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家瑜筷子一次次伸向那盤清炒時蔬，杏色的瞳亮得像撫不平的湖面。

只要看到家瑜多吃一口，她就忍不住偷偷彎起唇角。

甚至在心裡默默數著：

……第三口了。

太好了，今天的胃口比昨天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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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抬眼，剛好撞見湛霖那一瞬間藏不住的微笑。

她愣了一下，沒多想，只覺得這位大姊姊看起來比平時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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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在夢裡看著那樣的湛霖，心裡忽然酸甜交錯。

當時的自己並不知道，每一場「一起吃飯」的邀約，

都是湛霖把對她的喜歡，小心翼翼地揉碎藏進日常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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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夢裡的她，忽然放下筷子，抬眼對上湛霖，柔聲說了一句：「湛霖姐姐，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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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親眼看見對面的大姊姊整個人愣住了。

耳尖迅速染紅，眼神閃爍，她的心跳聲被撐得好大。

湛霖慌得抓著湯匙，卻還努力假裝鎮定。

只有婚後的家瑜知道──

這位當年連靠近都要忍耐的大姊姊，

正努力壓著那隻在心底狂吼的大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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