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藏著的愛意

街道的夜色慢慢拉長，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投得細細長長。

微涼的風裡，白麝香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著，像是某種無聲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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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走在湛霖的左側，手裡捏著外套邊緣，一邊悄悄打量她。

湛霖耳尖紅得明顯，眼神飄忽，眉頭微微皺著，仿佛在跟什麼小怪獸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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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忍不住勾起嘴角──大概知道原因了。

大概是因為剛剛那聲脫口而出的「霖」吧？

不過她沒打算戳破，反而默默在心底感受著此刻的小小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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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自己從未想過那麼一個簡單的稱呼，竟能讓她眼前這位大姊姊，紅著耳朵把腦袋打結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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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呢？

她的內心正在奔騰翻湧：

「為什麼她今天有幾次會叫我霖啊？！

平常不是一直叫湛霖姐姐嗎？

好想問她，好想立刻確認，可是……

如果她只是口誤，一問之下她又改回去怎麼辦？！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但又怕她再改回去……

啊啊啊──怎麼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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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隻壓抑本能的大野狼，心底全是滿溢的情緒，但那臉硬生生維持著冷靜的大姊姊形象。

想的入神，沒發現身旁的『家瑜』，正偷偷地彎了唇角，微笑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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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她們走到了湛霖的公寓門口。

那是夢裡的湛霖住著的地方──

也是婚後的家瑜現在稱作「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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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夢裡，她們還只是同事。

還沒交往、沒牽手、沒有那些厚重的愛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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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心底泛起某種熟悉的空蕩感。

那時候的自己，每次送湛霖回家後，就要獨自走回那間空無一人的租屋處。

沒有湛霖的香氣、沒有她的笑聲、沒有任何屬於生活的痕跡。

那時的寂寞，被她偷偷壓在心底，假裝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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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婚後的她──懂得那份距離裡隱藏著什麼。

她知道湛霖給她的「家」有多溫暖，

但…即使明白這是夢，她也不想讓夢裡的大姊姊困擾，於是她深吸口氣，露出一個笑容，像平常那樣輕輕說：

「那我回家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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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瞬間，她的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失落。

極快、極輕，像風拂過玻璃，只有她自己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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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湛霖──夢裡的湛霖──看見了。

她一愣，原本紛亂的心思在那一秒靜了下來。

杏色的眼眸閃了閃，似乎抓住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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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無聲的片刻裡，街燈的光在她們之間傾灑，晃動著、暈開了，就像湛霖她的心猛地揪住，腦海裡轟地炸開一團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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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麼驅使她，那股壓抑了很久的渴望與勇氣在這一刻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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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她走。

不想讓她再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地方。

也許……至少今天，可以再靠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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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手，指尖輕輕扣住家瑜的手腕。

力道小心到幾乎像風一樣，像怕一用力，她就會驚動眼前的貓兒，讓她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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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便聽見那聲低低的喚：「……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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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沙啞得像被藏了很久，

她抬頭的瞬間，湛霖便傾身過來，

極克制地，極輕極輕地，落下一吻在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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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被按下了慢動作。

家瑜全身僵住，呼吸頓了一拍。

額頭傳來的溫熱輕得像羽毛，卻讓她胸口的某個地方狠狠顫了一下。

她想要說什麼，喉嚨卻乾得連呼吸都像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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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也僵硬得幾乎不敢呼吸。

額頭停留不到一秒，便慌忙退開，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在心底瘋狂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

我剛剛、剛剛親她了？！

她會不會嚇到？！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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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家瑜沒有退開。

她只是睜著眼，愣愣地站在那裡，

指尖下意識收緊，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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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在夢裡看著那時的自己，心底酸得一塌糊塗。

她想伸手抱住那個年少的大姊姊，告訴她：

「妳知道嗎？

妳的小心翼翼，我從來沒有想要逃走過。

妳那時候的忍耐、壓抑、克制，

都是一個我未曾懂得叫做“喜歡”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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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裡的自己，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額頭被親過的地方，悄悄滾燙起來，小心翼翼地把那份溫度收進心底，像藏起一顆小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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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她在夢裡，看見那個當年的夜晚，

再一次感受到，那個額頭的吻裡藏著湛霖多麼滿、又多麼忍耐的小心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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