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太久沒被撩了

——湛霖——

午餐結束後，我和家瑜回到辦公室。

走廊很安靜，鞋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被放大，可是我腦袋裡還亂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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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久沒被這樣「撩」得措手不及了。

小佳──

我知道她一向是這樣。

從一開始就是。

那時候她喜歡著家瑜，從不避諱的顯露她的喜歡，後來居然也喜歡上我，總是笑嘻嘻地故意把自己弄得像個小惡魔，只為了逗我們，把她的心意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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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當時的我…

沒辦法回應她任何一點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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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選擇假裝冷靜，假裝她只是愛撩，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我怕多看一眼，她會更靠近，事實證明…她的愛真的會讓我差點守不住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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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更怕的是，她會搶走什麼──

那時候，我還不確定家瑜會不會願意選我？小佳會不會更適合家瑜？我怕我比不上她那大方、活力、卻仍靜靜守著我們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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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小佳，一點都沒變。

她還是會笑嘻嘻地把自己早起做的小菜放進每個人的便當，

還是會在對話裡藏著壞壞的鋒芒，

還是愛用最曖昧的語氣，把那兩個最禁忌的名字──「家瑜」、「湛霖」──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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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如果生女兒，名字要叫『家瑜』。

然後還抱著假想中的嬰兒，故意演得很入戲，用最曖昧最甜膩的語氣喊著──

「『家瑜』，啊～不要這麼吸，媽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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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時間的反應是僵住。

連呼吸都停了，

像是心口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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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在開玩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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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坐在我旁邊的家瑜，

耳尖漲得紅紅的，

她低著頭，假裝專心吃飯，

但手裡的筷子微微顫抖，那種慌亂的反應，我一眼就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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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我想握她的手，

想給她一個「沒事」的眼神，

想讓她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碰觸我們之間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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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來不及握住的時候，小佳又補了一刀。

「『湛霖』～妳怎麼這麼小大人，好可愛，媽媽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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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掀桌。

那不是害羞的紅，是被逗到快炸掉的紅。

我真的知道她在開玩笑，我也知道她早就放下當年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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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忍不住的不是“嫉妒”，是“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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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坐在我身邊的這個小貓，

曾經不屬於我、曾經離我很遠，

我走過那麼多失眠的夜晚、跨過那麼多不安與退後，

才把她緊緊攬到懷裡，才換來今天她在我指尖下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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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小佳抱著「假想女兒」喊著「家瑜」時，

我心裡那條線會繃得很緊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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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了所有表情，

但我的呼吸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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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昕昕和宣宣笑得像猴子，

看見清禾坐在一旁，溫柔地笑著、靜靜地包容她這份依然愛鬧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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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忽然意識到──

我們真的走過了好多好多年。

那個曾經愛得懵懂的小狐狸，

如今是別人的老婆，

而我身邊的家瑜，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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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坐在小佳旁邊，

看著她笑、替她夾菜、那種寵溺到骨子裡的神情──

也讓我想起一件事：

小佳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走廊上偷偷撩我、撩家瑜、笑得一副「來抓我啊～」的小狐狸了。

她有了她的世界，有了能擁抱她所有天真和混亂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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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的玩笑背後沒有再多一寸的心意。

可是，懂歸懂，情緒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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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像被壓住的火山，

只能端著湯匙，假裝專心喝湯。

而耳朵、手指、甚至肩膀的緊繃，早把我出賣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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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昕昕像猴子一樣笑到背過氣，

家瑜臉紅得快滴血，

小佳還坐在那邊，一臉「計畫成功」的小惡魔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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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家瑜的手，

用指尖按了按她掌心。

她回頭看我，眼睛裡還帶著被小佳嚇到的紅，

我就低聲說了一句：「別理她，妳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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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小到只有我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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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門一關上，我才鬆了口氣。

家瑜抿著嘴，還紅著耳朵，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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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桌邊，看著她把文件整理進公文夾，

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小佳剛剛說的，不准當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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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我，眨了眨眼，先是愣住，

然後才小聲地「噗哧！」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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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我根本沒當真啊。」

她的聲音軟軟的，眼睛彎著，

一副「我在安撫妳」的樣子，

但那紅著的耳尖出賣了她的心跳跟我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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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深呼吸，還是止不住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把她拉近，貼在我身側。

她嚇得輕呼一聲，慌忙往後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才被我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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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鬧，別人也可以笑，

但妳是我的。」

我低聲在她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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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胸口蹭了蹭，又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把那句話當成一個承諾，小小地收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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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啊……

我真的不會生妳的氣。

但妳每次一撩，就會把我心底那根「佔有慾」的弦撥得震天響。

偏偏，她現在已經是清禾的老婆，

所以我什麼都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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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回到我們兩個人的空間裡，

用盡所有的溫柔、力氣和時間告訴她──

「妳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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