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天。
窗外的光線比平常更柔，像是知道今天不必催促任何人。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ftFzksTr
家瑜先醒來，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湛霖的肩窩裡。
呼吸慢慢對齊，什麼都不必說。
湛霖半夢半醒地伸手，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裡，聲音還帶著睡意。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aGqL9XFh
「今天不用趕了。」
家瑜點頭，額頭蹭了蹭她的下巴，像確認這句話是真的。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wyqhGJwc
過去一年，她們都很努力，把該完成的進度一個一個收尾，把責任妥善放好。
於是今天，她們選擇休假，讓時間鬆開。
她們慢慢醒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CIKNXhQZ
慢慢賴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WXpH8rJ6
慢慢撒嬌。
歐北加在床邊發出細細的喵聲，尾巴輕輕掃過床單，像是在提醒——世界已經醒了，但不急。
早餐是一起做的。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P6rqO7QE
沒有複雜的菜色，只是煎蛋、吐司、熱牛奶，湛霖負責切水果，家瑜一邊偷吃一邊被抓包。
電視開著，聲音只是背景，真正的存在感來自彼此在廚房裡走動的影子。
歐北加吃飽後精神特別好，在客廳追逐玩具，家瑜蹲在地上陪牠玩，湛霖拿著梳子，替小黑貓一下一下順毛。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lM08RVTH
毛髮在光裡浮動，像是把一整年的疲憊都梳鬆了。
午後她們出門散步。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7Ux1X3wj
沒有目的地，只是牽著手，走熟悉的路，看樹、看雲、看新年即將到來的街道。湛霖忽然停下來，替家瑜拉好圍巾，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回到家後，湛霖說她還想做一件事。
她拿出筆記本，把今年寫過的零碎句子翻出來，和家瑜一起坐在沙發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aDVVjCTj
不是總結，也不是計畫，只是挑幾句喜歡的話，貼在同一頁。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eT7BHqOB
湛霖說：「我想把這一年，好好放好。」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4XCDkkZl
家瑜看著她，心裡靜靜地應了一聲：我也是。
傍晚的光慢慢暗下來，她們泡了熱茶，靠在一起看窗外的天色變化。
歐北加在兩人中間睡著，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起伏。
自從家瑜和湛霖一起住後，她發現她其實不擅長晚睡。
平常這個時間，她早就該洗好澡、鑽進被窩，把自己交給安全的港口了。
但今天不一樣——她想陪湛霖一起體驗一次跨年的熱鬧。
於是她撐著。
她窩在湛霖身邊，腿蜷著，懷裡抱著已經翻肚睡到毫無防備的歐北加。
小黑貓的呼吸均勻又安穩，黑色的肉墊朝天，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追什麼。
電視裡傳來主持人過於精神的聲音，倒數節目的燈光亮得有些誇張。
家瑜盯著螢幕，眼皮卻一點一點往下墜。
「哈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dpkaa5lJ
她沒忍住，打了個很實在的哈欠，嘴還沒合上，眼角就先泛了水。
湛霖側過頭看她。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Oe8rR0xh
那個畫面太過熟悉——努力清醒、卻還是誠實地睏著。
「要不要睡？」湛霖低聲問，語氣裡沒有一點勉強。
家瑜搖搖頭，又打了一個更小的哈欠，聲音悶在手背後。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iZFWK5lJ
「我想……陪妳跨年。」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B99bGxDU
她說得很慢，像是這句話本身也需要被呵護。
湛霖沒有再勸，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0OxVErWd
一手穩穩握著家瑜的手心，另一手輕輕拍著家瑜的背，節奏慢得像哄睡。
家瑜的頭靠在她肩上，眼睛半闔半開，電視裡的倒數聲變得遙遠又柔軟。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ZcW4i3lR
她努力撐著，卻不再緊繃。
因為她知道——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UQdO1I9Y
就算真的睡著了，也會被好好接住。
——湛霖——
她又在撐了。
我看得出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GOJzGa4O
那種不是逞強、也不是不肯放手的撐——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FobofzhR
而是「因為想要一起，所以多留一點力氣給這一刻」。
過去的家瑜睡眠時間很短，常醒著工作，而自從不需要藥物輔助睡眠後，我才知道她不擅長晚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Uo0fg9lr
她的身體很誠實，已經會在該休息的時候輕輕提醒她：可以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1bjyidHs
但今天，她想陪我跨年。
她抱著歐北加，貓咪翻著肚子睡得毫無戒心，整個重量壓在她臂彎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b8tpuDRC
而她的眼皮，一下一下，慢慢地合又張。
我沒有叫醒她，也沒有催她清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bTaRtUn9
因為我知道，她已經來了。
來到我身邊，來到這個夜晚，來到「一起迎接新的一年」這件事本身。
所以我接下來要做的，只剩一件事。
我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一點。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5l6T26zI
把燈光再暗一些。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RzBwOK02
讓這個世界慢慢變得不那麼吵。
我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穩。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CgbOW2ap
手輕輕托著她的背，讓她不必用力。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48X6Fhia
另一手替歐北加蓋好小毯子，確保牠睡得暖。
她的呼吸開始變慢。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IKbo2svS
靠在我肩上的重量變得柔軟。
如果她睡著了，我會抱著她倒數。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6MezRHsl
如果她醒著，我會在她耳邊輕聲說：「新年快樂」。
不論哪一種，我都會在。
跨年不一定要清醒到最後一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nWLa5Dhy
有時候，只要確定——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eWJD4upo
當時間跨過去的那一刻，她是在我懷裡的。
那就夠了。
家瑜其實沒有真的睡著。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JRdzaYIU
也沒有完全醒著。
世界像被水輕輕包住，聲音變得圓潤，燈光化成溫暖的霧。
電視裡的倒數聲忽遠忽近，像從另一個房間傳來。
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動了動。
懷裡的歐北加暖暖的，背脊起伏貼著她的手心，讓她確認——自己還在現實裡。她下意識地又抱緊了一點，臉頰往湛霖的肩窩蹭過去。
「霖……」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3ZrwXRTU
聲音很小，帶著剛要入睡時的黏軟。
湛霖低頭，輕聲回應她：「嗯，我在。」
家瑜聽見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gnhdJWH6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終於放心。
她的腦袋裡浮起一些零碎的畫面——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9h58sWNh
早上慢慢醒來的陽光、一起煎蛋時油鍋的聲音、歐北加追著玩具跌跌撞撞、午後散步時被牽著的手。
那些畫面沒有順序，卻很完整。
電視裡傳來清楚了一點的聲音——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iZdo7BNr
「十、九、八……」
家瑜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她知道時間要到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efRSAlFv
她費力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牽著湛霖的指尖，像是用最後一點清醒確認位置。
「新年…到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RdHPCQOz
她小聲問，語句斷斷續續。
湛霖把額頭貼近她，聲音低而穩。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gmpdj027
「快了。」
倒數來到最後幾秒。
「三、二、一——」
外頭的世界沸騰起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qD2pje7A
而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只有一聲很輕的呼吸交疊。
「新年快樂，家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Fm01QGKI
湛霖在她耳邊說。
家瑜沒有完全醒來，卻在那一瞬間笑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0e8PHnot
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早就知道。
「嗯……新年……快樂……」
話說完，她終於安心地沉進夢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pTAaxc34
時間跨過去了，而她，被溫柔地帶著一起。
——湛霖——
她睡著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75CI8uOJ
是真的、完全地睡著了。
那個笑停在她臉上，像是被新的一年溫柔地蓋了章。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10KgCVbu
我沒有動她，只是讓呼吸再慢一點，確認她睡得穩。
外頭的世界還在吵。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SBy8Lm7V
煙火、歡呼、訊息跳個不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qPf24bgp
但這裡已經跨完年了。
我用遙控器把電視關掉。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neVva2bz
不是因為不重要，而是因為我已經看見我想要的那個瞬間了。
我輕輕調整姿勢，讓她整個人更貼近我。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SZocWEgm
手臂收緊一點點，剛好讓她不會滑落，也不會被驚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OEQ2pI2m
歐北加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尾巴掃到我的手腕，又繼續睡。
我低頭看她。
看她撐著想陪我，最後卻安心交給我接手的樣子。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5fJxvLlG
看她不用再努力清醒、不用再證明什麼，只是被抱著。
接下來，我做幾件很小的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3ErtRUem
我把沙發旁的燈全關掉，只留一盞最暗的。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2dUiAewM
讓這個家保持安靜，像是在替她守夜。
我抱起了她，放上床鋪將被子拉好，避免夜裡著涼。
如果她半夜醒來，我會在。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Kuoo4gBW
如果她一覺到天亮，我也會在。
新的一年，我不打算許什麼宏大的願望。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YoJe5VsQ
我只想繼續做這些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2MYACaWO
在她累的時候接住她，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vs1w1eqk
在她想陪的時候讓她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fNu7Lcru
在她睡著之後，替她把世界安放好。
我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在她聽不見的地方說：
「新的一年，也交給我吧。」
然後，我圈著她，躺進已經是新年的夜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XPDavvkq
不再移動。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