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放鬆

某晚，家瑜按摩的最後一個動作落下時，臥室裡只剩下低低的呼吸聲。

湛霖整個人軟在床上，肩頸和腳踝都像被細細拆開，再被一一拼回去，輕鬆得幾乎要陷進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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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過去時，耳邊傳來一聲帶點撒嬌的軟語：

「霖～可以把腿借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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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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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換了姿勢，像隻乖順的小貓，正窩在床邊，眼睛亮亮的，卻帶著剛剛才專心按摩過後還未退去的認真。

語氣軟得不像平常那個嚴肅又細膩的筆記控，反而像是在討要什麼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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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失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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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借妳……要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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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拉過湛霖的腿，湛霖本來以為，家瑜只是想撒嬌要個依靠。

沒想到，她卻抬起頭，眼神閃亮得像是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認真地說：

「我記得了幾個放鬆腰的姿勢喔！所以……想讓霖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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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甚至忘了回應，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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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了，眼角帶著一點酸意，伸手揉了揉家瑜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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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就算只要乖乖窩在我身邊，我也已經很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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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卻沒有退縮，反而眨著眼、語氣軟軟卻堅定：

「可是我想要讓妳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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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裡暖得一塌糊塗，輕聲說：「好，那就交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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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感覺到那雙還有點笨拙卻極度專心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替她調整姿勢、扶著她的腰，帶她慢慢進入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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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將湛霖的左腳腳跟放上右膝，語氣溫柔卻專注：「放輕鬆，不要出力，交給我就好。」

然後慢慢將她的右腳往左傾倒到底時，那一瞬間，緊繃了一整天的腰被拉開，竟然有種久違的舒暢感。

「嗯……真的很舒服。」湛霖忍不住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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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裡一閃亮光，像是被誇獎的小孩，反覆操作，左、右，再回到中間，動作緩慢卻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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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到另一邊時，她將湛霖的右腳腳跟放上左膝，一樣往左、往右傾倒到底。

「這樣可以把腰的兩邊都伸展到喔。」她解釋得像個細心的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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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讓湛霖的雙腳彎起，自己輕輕扶住她的膝蓋，引導著左右來回傾倒到底。

床鋪隨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動作像是輕緩的搖籃，讓腰部被一點點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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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抱起湛霖的小腿，慢慢把她的雙膝往胸口收緊，幫她維持住這個姿勢。

「這樣可以把長時間坐著的累都放掉，腰會輕很多。」她低聲補充，額頭上甚至滲出一點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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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靠在枕上，呼吸隨著動作逐漸放鬆，心裡卻翻湧著酸與暖。

——她懂了。

這個總是怕自己「不夠好」、怕麻煩到她的小貓，居然還偷偷記著、學著，只為了在她疲憊的時候，怎麼用自己的方式，給她多一點點舒緩。

她伸手撫上家瑜的後頸，輕聲笑著說：「我覺得妳比專業按摩師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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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耳尖紅紅的，卻還是低聲回了一句：「因為……我只想讓妳舒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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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被愛，不只是被照顧。

而是這樣，一點一滴，連小貓都努力地學會，怎麼回頭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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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家瑜的手穩穩地扶著我的膝蓋，帶著我做著那些放鬆腰部的動作。

一開始我還只是覺得身體舒服，直到她抱著我小腿，把雙膝慢慢往自己的胸口收的那刻，我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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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從前哪裡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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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交往初期。

那時候的她，每次生病或撐不住了，第一反應都是「消失」。

手機靜音、定位關掉、把自己縮在那間冰冷的租屋處，好像只要世界不看見她，她就不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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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找到她時的心情。

她那麼蒼白，眼神空洞，還硬撐著對我說：「我只是休息一下…」。

明明她最痛，卻還想假裝沒事，不願意讓我看見。

那時候，我又急又氣，喊著：「我不是要妳整理好才來見我！」，她卻哭著說：「我只是想成為能陪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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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的消失，不是拒絕，而是她唯一會的「愛」的方式──不造成誰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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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卻坐在這裡，專心地記著放鬆腰的姿勢，額頭還冒著一點汗，只為了讓我舒服。

她不再躲、不再退，而是笨拙卻努力地，伸手回過頭來守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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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低聲在她耳邊說：

「家瑜，謝謝妳。妳知道嗎？妳能這樣待在我身邊，比什麼都讓我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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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然後小小地笑了，眼神裡帶著那種「終於被肯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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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心裡明白──我們真的走了很遠。

從她一次次消失，到現在一次次留下。

這段路，是我們一起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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