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現在的湛霖

——湛霖——

有時候，我會想像一個最壞的世界。

尤其是當家瑜說出那句──

「如果有比我更適合妳的人出現，我會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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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腦袋像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呼吸甚至短暫停滯。

然後，所有失控的想像，就像被推下懸崖般，一瞬間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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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想像的是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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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淡淡的笑，

就像她平時面對同事時的禮貌神情。

她會在一個普通的日子裡，

對我說──

「霖，我想……也許她比較適合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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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輕，像是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我會看到她眼角還掛著一點笑意，卻完全不敢往下看她的手，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攥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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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站在那裡，什麼也說不出口。

嘴巴張了張，只覺得空氣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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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了，像往常一樣溫柔，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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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

只能愣在原地，聽見自己呼吸紊亂的聲音，卻追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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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第二個想像的畫面更壞。

壞到讓我幾乎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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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很吵，大家在走動、在交談，在走廊盡頭，我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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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穿著淡米色的襯衫，一如既往乾淨柔軟，可是──

她牽著別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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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站在她旁邊，眼神柔和，不需要多餘的肢體語言，就能讓她低下頭、紅著耳尖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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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是我從沒見過的。

是屬於「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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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走廊另一端，想開口叫她名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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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她和「別人」的身影清晰到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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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心臟被一寸寸攥碎，偏偏我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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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想像是——

甚至不是她牽著別人，而是她變得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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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加班回家時，我推開門，她正在廚房裡煮麵，抬眼看我時，語氣很平淡：

「湛霖，

我覺得我現在過得很好，

沒有妳……也可以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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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溫柔，不含任何情緒，沒有恨，沒有怨，就像一扇門在我面前悄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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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跨過去，想把她抱住，

想說：「不要離開我。」，

但我的腳被釘在地上，

喉嚨乾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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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半夜驚醒過一次，因為夢見她在雨裡，轉身牽起了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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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我記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裡面再也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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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手心都是汗，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臉，確定她還在我旁邊、確定她的呼吸還貼在我手心裡，我才敢慢慢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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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當家瑜說出「會讓開」的時候，

我腦袋裡演過所有最壞的劇本，

每一個結局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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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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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她的我，就像整個世界的顏色都被抽乾，只剩下白噪音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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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會那麼執著，執著到近乎偏執，執著到不能想像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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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我可以在任何場合、任何人群裡冷靜地微笑，但只有關於她的事，我一丁點退讓的餘地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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