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平凡的日常

——湛霖——

侯前輩出獄後，我一直以為，自己會一直處在最高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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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日子沒有像我想像的那樣。

沒有人跟蹤，沒有陌生騷擾電話，沒有突然出現在公司，沒有像夢那樣站在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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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兩天…

一個星期、一個月……

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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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知道。

真正辛苦的，不是什麼都發生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卻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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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那段時間，每天早上出門前，我都會下意識看一眼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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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捷運這段路程，也會先環顧四周。

不是因為我很勇敢，能去主動搜索這些。

是因為……家瑜會偷偷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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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慌了，她會更慌。

所以，我只能先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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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了防狼噴霧，還把自己噴哭了。

呵……小傻貓，我到現在想到，還是會忍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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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不是因為她很膽小，而是她在努力。

努力讓自己有一點安全感、努力讓自己相信如果真的遇到了，她不是毫無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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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帶了一瓶，她知道我願意帶著以後，笑得很安心，那個笑容，我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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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或許是我們願意盡可能的預防與準備，才有此刻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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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開始發現……家瑜抱我的頻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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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她開心的時候抱、害羞的時候抱、睡覺的時候抱、恐慌的時候，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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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近她多了一種抱法。

沒有理由的，只是走到我旁邊，輕輕抱一下。

譬如有時候，我正在洗碗，她就從後面抱住我，臉貼在我的背上，一句話都沒說，抱了幾十秒，又默默去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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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坐在沙發看文件，她走過來，蹲在我前面，把額頭靠在我的膝蓋，然後抬頭笑一下：「想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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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超可愛！！

我立刻張開手，她就靠了進來。

抱夠了，又回去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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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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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會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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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笑著搖頭：「沒有。……就是想抱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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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我懂了。

她不是害怕才會這樣想抱抱，她是在確認我在，也是在告訴我，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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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她抱著我，忽然說：「呼……今天又平安過了一天了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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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原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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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每天問我：「霖有沒有帶防狼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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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變成：「今天晚上吃什麼？」

「歐北加是不是又胖了？煤炭球球～」

「我們假日去散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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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凡的日常，一個一個回來了。

我知道了，生活，也慢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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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感覺到她…比以前更黏一點？

以前，她抱我，比較像撒嬌，現在像是多了一點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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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問她：「最近怎麼這麼喜歡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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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了很久。

最後，小聲地說：

「嗯…因為……」

「覺得還能抱抱，我覺得很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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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下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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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明白，陪伴，不是理所當然，所以，她開始珍惜每一天。

我也是，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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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天早上醒來，看見她還睡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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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中午一起吃飯、下班一起回家、晚上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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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都變得特別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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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幸福從來不是驚天動地，是她又從後面抱住我，輕輕地說：

「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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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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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平安回家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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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又一起，把這平凡的一天，好好地過完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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