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抱抱

家瑜安安靜靜地靠在湛霖懷裡，她的手輕輕抓著湛霖的衣角。

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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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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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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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妳問怎麼這麼喜歡抱妳，我後來想了想……以前不是也談過…交往前第一次假日出門喝咖啡的那次，結束後，我不是太害羞跑了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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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了：「嗯，妳跑得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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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耳朵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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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結果霖追過來，從後面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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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溫度，嘴角慢慢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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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交往之後，妳問我能不能不要回租屋處，而是每天都跟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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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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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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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開心到直接抱著我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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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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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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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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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

「而且還是轉了好幾圈的那種，我當時還想妳的核心超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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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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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慢慢安靜下來，家瑜重新靠回湛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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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很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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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那幾次我都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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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愣，她看著家瑜，沒有打斷。

家瑜望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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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起小時候被抱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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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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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湛霖，眼裡帶著一點害羞，也帶著很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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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喜歡的人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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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原來那些她以為很自然的擁抱，對家瑜而言，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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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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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真的很不習慣，心臟跳到快爆炸，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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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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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閉上眼，把臉輕輕貼在湛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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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霖的體溫……」

「還有身上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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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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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蹭了蹭，嘴角揚起一個很小很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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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霖常常抱抱我、貼貼我。」

「我也開始試著抱抱、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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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不習慣抱抱，現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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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睛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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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是真的很喜歡抱抱的感覺，被妳抱，也喜歡抱抱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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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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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眼眶，悄悄紅了，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把家瑜抱得更緊一些，像是想把所有錯過的擁抱，都一點一滴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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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家瑜的額頭，聲音有些哽咽，卻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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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

「謝謝妳沒有因為害怕，就把我推開…。」

「也謝謝妳，願意讓我成為第一個這樣抱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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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摸著家瑜的頭，眼神溫柔得幾乎要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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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

「讓我把妳以前沒有收到的抱抱，慢慢補給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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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眶泛紅，害羞的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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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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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湛霖，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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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可能要抱一輩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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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了，她沒有絲毫猶豫，把家瑜抱的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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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

「一輩子，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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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其實我一直以為……

抱抱，在戀人之間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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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時候抱、難過的時候抱、撒嬌的時候抱、回家的時候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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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想過。

這件我認為自然的事情，可能會對一個人來說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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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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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一起喝咖啡那天，我追上去抱住她，她嚇到了。

答應和我回家的那天，我抱著她轉圈，她也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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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因為那些畫面，現在回想起來，對我來說都是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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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被喜歡的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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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那時候的妳，一定很不知所措吧？

明明心跳得那麼快，不知道手該放哪裡，卻沒有推開我逃走。

而是慢慢學著，把自己交給我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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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的心，好酸……

心疼那個從小沒有抱抱記憶的孩子。

也心疼那個明明沒有被這樣愛過，卻還願意相信我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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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說。

妳喜歡我的體溫。

喜歡我的味道。

喜歡我抱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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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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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是。

妳不知道有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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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班一回到家。

只要妳主動跑過來抱我，那一天累積的疲憊，就好像慢慢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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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一直以為，是我在照顧妳，現在我才發現……原來妳抱著我的時候，也一直在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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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

現在才知道……自己很喜歡被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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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告訴妳一件事。

從妳第一次沒有推開我開始，我就已經開始喜歡抱妳了；喜歡妳害羞卻安安靜靜靠著我；喜歡妳聞著我的味道；喜歡妳蹭蹭我；喜歡妳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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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只有妳在慢慢習慣我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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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早就習慣了。

習慣每天回家，懷裡都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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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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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妳不用再去想，小時候沒有得到多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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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剩下的人生，只要妳願意，我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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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開心，我抱。

妳難過，我抱。

妳累了，我抱。

妳什麼都不想說，我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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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妳回頭想起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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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原來後來的記憶裡，全都是抱抱。

而這些抱抱，都是我們一起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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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房間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光。

妳睡著後，總會很自然地往我懷裡鑽一點，額頭貼著肩膀，呼吸規律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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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妳熟睡的臉，沒有動，只是輕輕攏了攏被子，怕妳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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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慢慢浮現一個念頭。

原來……妳真的習慣睡在我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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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隻容易害羞的小貓，連抱抱都會臉紅，親一下耳朵就會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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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會在睡著後，下意識地往自己懷裡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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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妳真的很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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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家瑜不是對誰都能這樣。

因為曾經沒有太多被擁抱的記憶，所以現在能這麼安心地睡在我的懷裡，對我來說，這是一份很貴重的信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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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的胸口微微發熱。

幸福……很深、很穩的那種。

我輕輕吻一下家瑜的額頭，在心裡說：

謝謝妳，把妳的每一天，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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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又忍不住想：

以前的我，到底怎麼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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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遇到家瑜前，即使沒進入關係，我一樣工作、一樣吃飯、一樣睡覺。

我以為自己一個人也能過的好，就是完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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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才發現，完整不是因為多了一個人，而是多了一個願意在睡夢中，也毫不設防地靠著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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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將她抱得再緊一點點，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今天也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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