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記得第一次約會嗎

那天客廳只留著一盞暖黃的小燈。

歐北加攤成一顆黑色煤球，睡在沙發另一頭。

家瑜窩在湛霖身邊看著書籍。

而湛霖正看著過去她們各自留下的票根、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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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看見她某天留下的日記……。

想起了她們第一次假日私下約出來的那天。

湛霖伸手把老婆撈進懷裡。

先親一下額頭，再親一下頭髮。

看著懷裡那傻傻眨著眼「唔？」的家瑜。

湛霖長長嘆一口氣：

「家瑜，妳還記得第一次約我出門喝咖啡的那一天嗎？」

家瑜乖巧的點點頭：

「嗯？怎麼了？」

湛霖坦白：

「我那天其實也提早出門。」

「挑了半天衣服。」

「還換了兩次外套。」

家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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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因為我很在意。」

聲音很輕，很坦白。

「我喜歡的人第一次約我。」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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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耳朵開始紅。

湛霖低頭蹭蹭，繼續說：

「我還記得那天我轉過街角，看見某隻小貓站在那裡。」

「一直看手機，一直整理頭髮，一直看路口。」

家瑜：「……。」

湛霖：

「我那時就在想……」

「完蛋！妳是不是等很久了？」

湛霖捏著家瑜的手，滿臉無奈。

懷裡的她都不知道當年的自己內心話有多瘋狂冒出來：

好可愛！

她真的來了。

她居然真的來了！

她還特地等我。

……她還不明白我得努力裝的很平靜，是件多辛苦的事情？

而且還是在沒來得及整理好心情時，聽見那個小小聲：「我在這裡…」

看見那個緊張、那個耳朵紅……

自己的理智說著：「不准牽、妳們還是同事，湛霖冷靜！」

但本能那「想牽、想牽、想牽！」直接越過理智伸出手了。

……等等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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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捂住胸口。

「老婆。」

「妳知道那句話『我在這裡』對暗戀中的人殺傷力有多大嗎？」

一邊回想一邊吐槽自己：「所以其實，我那時完全不是很自然的伸出手。」

家瑜歪了頭，乖乖的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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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計畫好的。」

家瑜：「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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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本來只是想說走吧。」

「結果看到妳站在那裡。」

「很緊張、很可愛，讓我很想照顧……手就自己伸出去了。」

家瑜笑倒：「自己伸出去是什麼啦！」

湛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伸出去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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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捏捏家瑜的手，聲音低下來：

「妳知道最要命的不是我伸手。」

「是妳真的把手放進來。」

安靜幾秒。

「妳知道嗎？」

「那一瞬間我表面上在走路。」

「內心其實是……」

她直接復刻那天的心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家瑜直接笑到倒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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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抱緊老婆，額頭抵著額頭。

「我真的在尖叫。」

「只是沒讓妳聽見，因為我怕妳跑掉。」

家瑜也跟著回憶起那天：

「嗯，…那時我只是在想，我真的能牽嗎？」

「但想了想，那時的湛霖會拍拍同事肩膀，就想說或許只是喜歡肢體接觸？所以我就伸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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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聽立刻瞇起眼睛：「我都牽妳了，結果妳得到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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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瞬間笑到整個人縮起來：

「那時候真的這樣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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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抱著老婆，痛苦閉眼。

「家瑜。」

「我當時都快把自己逼瘋了。」

「我每天都在思考怎麼靠近妳。」

「靠太近怕妳跑，離太遠怕妳覺得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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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得眼角都彎了：

「我記得那天我跑了。」

提到這個。

湛霖沉默兩秒，然後深深吸氣。

「對。」

「妳跑了！妳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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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整個心思都在想……」

「妳是不是開心？妳是不是舒服？」

「妳是不是願意再見我？」

「……所以妳跑了？！」

「妳！」

「跑！」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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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已經笑到快不行。

湛霖委屈地抱住老婆：

「我當時真的嚇到。」

「我想說…『完蛋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麼？』，擔心的追上去才發現……」

她低頭親親家瑜鼻尖：

「原來只是害羞到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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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她終於抱到她時，感覺到那隻小貓沒有掙扎，沒有推開，只是縮成一團。

內心的想法是：

還好，她不是討厭我，她只是害羞。

……好可愛，怎麼會這麼可愛？

自己平常克制了一百次、忍耐了一千次，觀察了一萬次。

當真的把人抱進懷裡時，還發現她不是討厭，那瞬間自己真的克制不了，而收緊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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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完全不知道湛霖那時忍的多辛苦，笑著把臉埋進她肩膀：

「因為妳看起來很自然啊……，自然到我以為妳本來就這樣。」

湛霖一臉委屈：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那時候對別人根本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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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不到兩秒，湛霖忽然又想到什麼。

「還有一件事。」

家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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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我當年花多少腦筋找理由約妳嗎？吃飽飯妳總是說順路送我。」

表情開始變危險：「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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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開始往後縮：「欸嘿？」

湛霖彈了一下額頭：

「不准欸嘿。」

「我那時候一直以為妳真的順路，結果妳租屋處根本就在公司附近！」

「完全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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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只是想送妳嘛……晚上危險……」

「而且妳一個人住……」

湛霖：「所以妳每次都多捷運那二十幾分鐘？」

家瑜：「……。」

湛霖：「每次？」

家瑜：「嗯……」

湛霖捂住臉：

「老婆。妳知道我後來第一次到妳租屋處的時候有多震驚嗎？」

「我一邊走一邊想。『欸？怎麼是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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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到不行，忽然想到什麼，耳朵開始變紅：「其實……」

湛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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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妳要陪我回租屋處的時候。」

「我也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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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住：「妳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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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立刻捂臉：「很多事啊！」

「第一個是『完蛋了！！房間沒有零食、沒有飲料、沒有餅乾、沒有可以招待湛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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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直接笑出來：

「家瑜，妳恐慌發作倒下了耶，妳在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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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很重要啊！我想招待妳嘛！」

然後家瑜更小聲：「還有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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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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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把臉埋進湛霖胸口，聲音悶悶的：「要被發現了……」

湛霖：「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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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吞吞吐吐的說：

「就是妳剛剛說的…我以前說的順路……根本不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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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靜兩秒，湛霖整個人笑到靠在沙發上。

「所以妳那天人在不舒服，但一路都在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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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半。」

「另外一半是…啊……湛霖要看到我住的地方了，它看起來很不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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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湛霖沒有笑。

她低頭，輕輕摸摸家瑜的頭，過了很久，才低聲說：

「我記得。」

「那天我走進去的時候，最難過的不是妳騙我順路。」

「是我發現，妳每天回來的地方……居然這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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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安靜下來，湛霖抱緊她，額頭輕輕碰著她的額頭：

「可是妳知道嗎？」

「即使那天我看見了空空的房間。」

「看見妳恐慌到腳軟。」

「看見妳其實一直都在逞強。」

她笑了一下。

「我還是在想同一件事。」

家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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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親親她鼻尖，笑得又無奈又溫柔：

「原來這隻小貓，真的特地送我回家送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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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耳朵瞬間紅透。

湛霖抱著她，輕輕撫摸著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補上一句：

「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沒後悔。」

家瑜抬頭。

湛霖笑得很溫柔：

「幸好那天我伸手了，幸好妳把手放進來。」

她低頭，輕輕吻上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然我可能要再多暗戀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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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終於把當年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心疼、心動和捨不得，全部笑著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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