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相貌

——湛霖——

我知道自己長得不差。

從很久以前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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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戀，是因為別人的目光從來都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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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會被多看幾眼。

開會時有人明明在聽簡報，視線卻停留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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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代收到過情書。

出社會後收到過邀約。

甚至有人還沒認識我，就先喜歡上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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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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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我其實不太喜歡這件事。

不是討厭自己的臉，而是討厭有些人看見我的臉之後，就不再看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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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夜讀書，他們說我漂亮。

我努力工作，他們說我漂亮。

我升職，他們還是說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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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失敗後重來的日子、那些咬牙撐過去的日子，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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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我甚至會故意把自己藏起來。

頭髮綁起來，穿得樸素一點，說話冷淡一點，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接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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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希望別人先看見我的能力，而不是我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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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慢慢明白，其實臉沒有做錯什麼。

它只是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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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因為別人的目光討厭自己。

真正該被責怪的，也從來不是我的長相，是那些只願意看見表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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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見家瑜之後。

我對這件事的感覺又變得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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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會說我漂亮，而且說得非常認真……。

有時候認真到讓我耳朵發燙，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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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我從來不討厭她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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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喜歡的不是只有這張臉。

她知道我會半夜失眠、知道我壓力大時會沉默、知道我逞強、知道我其實很怕失去重要的人、知道我表面冷靜，心裡卻會偷偷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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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也看過我最脆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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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還是會捧著我的臉說：

「霖，好漂亮。」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在告訴我：

「我不是因為漂亮才被愛。是在被完整看見之後，依然被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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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如果有人問我：

「喜歡自己的長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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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會回答：

「我沒有特別喜歡它，也沒有討厭它。

但我很感謝它，因為有一天，家瑜透過這張臉注意到我。

然後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愛上了藏在這張臉後面的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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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這個人，是我真正珍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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