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日常 ( Fxck Days ) - Monster

「嗯......」我拖著腫成屁股下巴的下顎的樣子像是在拿雙球草莓冰淇淋「你是說，我最近總是莫名其妙被珍打，是因為她大姨媽來了？」

九月底的涼風吹進社辦，轉眼間十月就快要到來。

面前是張馬臉。雖然形狀有點不一樣，但應該是賽克里特。

「吸——」他擤了擤鼻涕「我沒這麼說......比起學姐的生理期有沒有來，我覺得卓哥你偷吃學姐放在冰箱裡的布丁才是問題所......」

「原來如此，果然是大姨媽，我就知道。幸虧早上讓她多喝熱水。」雖然不知為何她聽了之後更不爽，抱著小黑直接走了「不說這個了，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從上次他和蘇交往，請我們吃完飯後，已經過了幾個禮拜。他偶爾會像這樣，來和我們分享近況。

但我這個人的腦子構造好像就是記不太清現充渾蛋們的臉，賽克里特的馬臉是長這樣來著？不應該更長方體一點嗎？

「吸——」他又抽了張衛生紙「其實......嗚嗚......我和蘇，分、分手了......」

說完，眼前這個馬臉男開始低聲啜泣了起來。我這才發現原來他臉型不太一樣好像是因為哭腫了的緣故，從原本的長方體膨脹成了圓柱體。

「乖乖，不哭不哭。」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沒事啦～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嘛！雖然蘇是個好女孩，但世界上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啊！」

「可是，沒有人會愛我了！」他稍微有點激動，用他的長臉推開了我「我長這副模樣，怎麼可能找到第二個那麼愛我，我也那麼愛她的女孩子！」

雖然有點消極，但賽克里特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世界上很難找到第二個願意接受這副奇葩面孔的好女孩了，而且這傢伙又很窮，簡直除了人很好一無是處。

人類女生喜歡上他的機率超級低，蘇的出現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蹟。

「其實，放寬眼界，你也不一定要找人類女孩子......」我拿出手機，指著最近火紅的遊戲app「你聽過賽馬娘嗎？」

「哥，我只是長得像馬而已，我是正常人......」他看起來有點傷心，不像平常一樣一笑帶過我的笑話「至少我是這麼希望的。」

「抱歉抱歉，開個玩笑。」我急忙道歉。

他今天似乎承受不起玩笑。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於是我開始胡思亂想。

剛剛說的有一點我不明白。

明明蘇和他都應該已經越過了「外表」這一最大的壁壘，成功在一起了，到底是什麼將他們兩人拆散開來了呢？

不可能是這個癡情馬男提的分手。難道只是蘇膩了？但聽他每次來社辦秀恩愛，我不覺得她是這麼隨便就會拋棄賽克里特的女孩啊？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們會分手？」忍不住好奇心，即使隱約察覺不應該，但我還是開口問了他。

「......痛。」這傢伙又開始摸後頸。是怎樣，那裡有什麼解壓按鈕是不是。

「蛤？痛？」

痛啥？痛風？

「就、就是，做愛的時候，她總是說太痛了，還哭出來。」他吞吞吐吐地說。

「？」

然後我當機了。

欸？做愛？

高一？

太、太痛？總是？

所以是怎樣，這傢伙破處了？短短幾個禮拜？還不只一次？

還跑來找我這個處男商量？

現在是在羞辱我？嗯？

「卓哥？你的眼神好可怕耶......」

回過神來，我已經對他使出零距離死亡凝視了。

「咳咳。」我試圖讓自己冷靜「所所所所以？為什麼會痛？第第第一次會痛不是正常的嗎？」

「是啊，所以我們第一次也沒有放在心上，做到一半就停了。」他扭扭捏捏的樣子讓人真想揍他「但是，接下來幾次也都不順利。」

「喔～是嗎？為為為什麼？」

「我們也覺得奇怪，所以就上網查了一下。」他突然低頭，泫然欲泣「說是、說是我的陰莖太大了......」

「蛤？」

震驚。

這是什麼理由。

「有多大。」我吞了口口水。

「我們量過，好像有50公分......」

「粗度？」

「6......」

我不信。

你他媽比ptt鄉民還大兩倍，信你去死。

「脫。」

「蛤？」

「讓我看看！！！」我撲了上去，扒下了賽克里特的褲子。

「卓哥，不要！」

接著，有根條狀物像是腰帶一樣纏繞在他的腰間。（當然，由於我們這裡「應該」是闔家觀賞的大眾文學，有好好上粉色馬賽克。）

它在我眼前緩緩鬆開，垂落在地。

「我去。」

原來50公分指的是勃起前。

「牛逼，分我5公分行不？」

「不要看啦！」

他羞得趕緊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但並沒有什麼卵用。

畢竟頭都垂到地板上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yP4igYC4

玩笑歸玩笑，我這人雖然平常愛耍白癡，但還是看得出這個問題其實很嚴重。

那不是人類會有的、正常的性器官，那是馬才會有的尺寸。

原本我和珍以為他只是長得像混種，現在我才驚覺，他可能真的是基因改造過的人類。

醜陋的臉和異常的性器，注定了他一生得不到正常的愛情。

人類至今仍沒有技術，去調整陰莖的大小。我想賽克里特也清楚這一點。

原本還懷抱的一絲被愛的希望，現在已經成為了泡影。

「我......」穿好褲子的賽克里特低頭訴說「都是我的錯。」

「在我們發現我下體不正常的那晚，我崩潰了。」

「我不能忍受，又發現自己的身上有更多缺陷。」

「我已經除了蘇以外，一無所有了。」

「如果這輩子都無法滿足她，那我們之間的愛情肯定會在某天土崩瓦解吧。」

「我不允許。」

「即使蘇安慰我，我也聽不下去。」

「衝動之下，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深刻的懊悔的樣子，讓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受了嚴重的撕裂傷。哭著，拒絕我。」

「腦子一片空白，我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昨天，聽說她住院治療，回來了。」

「在走廊偶遇時，她的朋友一看到我，就和她竊竊私語，接著便帶著她繞路走開了。」

「雖然她是個盲人，不怎麼用手機，但平常都會回我的訊息。自那天以後，就從來沒有再和我聯絡了。」

「就好像我們是陌生人。」

「我親手傷害了我愛的人，讓她不再愛我了。」

賽克里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卻似乎沒有聚焦。

「我是怪物。」

所有的五官都皺在一起。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悲戚的表情。

「我不配被愛。」

賽克里特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刺進掌心，鮮血緩緩從他的指間滴落。

他說話的聲音顫抖，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我是不是......不該在這世上活下去？」

肯定不是的。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那樣，話語卻哽在我的喉嚨，遲遲無法發出聲音。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他的經歷實在是超出我的閱歷太多太多了。

他或許真的是怪物。這樣的卑劣的念頭在我的腦海盤旋，不願離去。

即使如此，我還是試圖擠出一些拙劣的詞彙，想要掩飾自己的無能為力。

「沒有人不該活下去。你看，像我就蠻喜歡你的......」

「那不一樣！」他突然站起身來，落魄地大吼道「我要的，不是那種同情的視線！」

說完，他憤怒地衝向牆壁，狠狠地將自己長長的馬臉撞在堅硬的水泥牆上。

我來不及阻止他。

『碰！』

「賽克里特！」

馬臉男孩將自己的頭狠狠撞上牆壁，鮮血順著他的長臉滴落。

我愣在原地，心跳彷彿停了一拍。

他緩緩抬起頭，卻發現傷口竟然已經開始癒合、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

「哈哈，我果然是個怪物。」他的笑聲乾澀，像是在嘲笑自己，也像是在嘲笑這個待他如此殘酷的世界。

「不要這樣說你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感覺眼淚快要不自主地落下來了「如果......如果連你都無法愛自己，那麼世界上又有誰會來愛你啊！」

「你不懂。」他緩緩起身，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就是因為我極度厭惡自己，所以才會這麼渴望被他人所愛啊。」

門關上的聲音在社辦裡迴盪。

他離開了社辦。

獨留不知所措的我。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aopCpxaw

賽克里特沒有再回來。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