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日常 ( Fxck Days ) - The Horse Boy Who Needs to be Loved

眼前是張馬臉。

小黑出門閒逛的現在，取而代之出沒在社辦的是這個長相怪異的馬臉男。

這個男孩的臉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把人的臉P在馬頭的骨架上一樣。

他的一雙眼睛長在頭的兩端，一對耳朵短短的在頭頂，甚至頭髮還長的像馬的鬃毛。

簡直就是馬，但皮膚、眼睛和耳朵看起來卻又都像是人類的器官，看久了還會犯噁心。

到底是誰做出這種奇怪的合成生物？太傷天害理了。

「......混種？」珍脫口而出。

「有點像，但說出來好失禮耶。」雖然我也覺得可能是，但當人家面講出來真的不好。

上次與鱷魚們大戰後，珍告訴了我有關混種（Hybrid）的事。像那個飛在空中的鱷魚女，那樣同時有著鱷魚和人的生物特徵的奇特生物，就被稱為混種。現在政府還有我們的上司，都認為這種生物極有可能是Dr. Florida的實驗創造出來的基因改造人類。

不過像混種這類怪異的存在很少見，就算有看過，佛羅里達的人們也都見怪不怪了，畢竟更奇怪、更討厭的事情多得要死。現在他們的處境有點像混在人群中、長得很怪的少數民族，雖然跟別人不一樣，但也沒多少人在乎。

即使如此，在這裡，「混種」一詞依然具有些許歧視性的意義，就好像在隨口喊人雜種一樣。雖然街上偶爾有人當玩笑掛在嘴邊，但實在是不應該對不熟悉的人使用這樣的形容。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一不小心......」難得看到珍真心道歉。

「不不，沒關係的。我自己也知道這個長相有點噁心，不如說學姐妳的反應才是正常的。」自稱賽克里特（Secret）的高一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好悲傷。自己說出來好悲傷。

他明明長著一張馬臉，但聲音卻十分悅耳，聽得出來他似乎是個很有禮貌，但有些怯懦自卑的人。

「請別這麼說，剛才是我的不對，你不需要貶低自己。」珍好像也覺得馬男有點可憐。

「謝謝妳，學姐。」馬男微微笑了下「但其實我來，也是想委託你們，幫我解決臉的問題。」

「臉？你是想整型嗎？」

我也下意識地將話說出口，在我意識到推斷別人要整形也很過分的同時，遭到珍的肘擊。

「簡單來說，是這樣的。」馬臉男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變得一般。」

「有去過美容整所了嗎？」我問。

「去了。」他又摸了摸後頸，這應該是他的習慣「但每一家的醫生都會嚇到，然後把我趕出來，說治不了......」

好悲傷。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悲傷啊。

「我聽說，這裡基本什麼問題都有辦法解決，就想說來碰碰運氣......」

他摸著脖子，吞吞吐吐地說。也是，一般人會來這種可疑的社團，基本都是遇到無解的問題，破罐子破摔罷了。

「......」珍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想問一下。」看珍沒有要說話，我就接著對賽克里特拋出疑問「你為什麼現在才想起來要整型？以前沒有試過嗎？」

他的臉突然變得有點紅，好像是在害羞。

雖然有點抱歉，但我現在還沒有很習慣他的馬臉，所以即使是這樣普通的生理反應也讓我被嚇了一跳。

「我、我以前也有試過改變，但因為我是孤兒，沒有太多錢，所以還沒有那麼積極嘗試整形過......」他現在的臉有點像關公騎的赤兔馬「但、但是我現在，有了喜歡的人......！」

「喔喔！恭喜～」

「謝謝。」他靦腆地笑了，雖然那張嘴長在像長方體的臉上，看起來有點恐怖「我想要，被她喜歡......所以存了一筆錢，想試試看，能不能改變。」

雖然我蠻喜歡這個人的個性的，但他這張臉連看著都會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實在是很難想像他被女生喜歡上的樣子。

不是我在臭蓋，二十年單身的我絕對有資格說，女生喜歡一個人的先決條件就是看臉（應該啦），像我都不及格了，他可能連拿零分都很玄。

他的臉已經不是醜的程度了——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怪物」一樣的長相，確實會讓賽克里特的愛情結局注定失敗。

現實中很難找到一個女孩願意愛上一個又醜又窮的馬臉男。《美女與野獸》裡的野獸王子至少還有點錢，而賽克里特甚至是個孤兒。

他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打算改變自己的臉吧。

「......這樣好嗎？」

我忍不住問。

「我想這麼做。我希望她能喜歡我，至少我想要有機會爭取一下。」

他的眼神堅定，彷彿早就想好。

我卻忍不住感到哀傷。

我自己的長相也說不上帥氣，過去也有開玩笑地想過要不要去整形，這樣才會受歡迎。

但我從來沒有像他這麼認真地煩惱過。或許是因為我沒有長得這麼奇怪，又或許是我沒有遇到一個願意讓我為她改變這麼多的人。

不過，我也在想，如果他愛上的人，要等到他整形後才愛上他，這樣的愛情又是否真摯？這樣相愛的兩人是否真的合適？

整形後的他，還能算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我可以幫你。」珍突然說。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的書櫃上，拿了一本厚重的黑魔法書。這本跟她常看的那些魔法書不同，上頭積滿了灰塵，看來裡頭記載的都是不常用的法術。

「我可以讓你的臉暫時變成你想像中的樣子。」珍用手指敲了敲書的封面「但最多只能維持12小時，可以嗎？」

有時限的變身，就像是仙杜瑞拉。

12小時一到，他的臉又會變回原樣。

「好。」但他卻義無反顧地答應了「我想試試看。至少，我想和她跳一場舞，我練了很久。」

記得明天，這所學校確實會舉辦一場舞會的樣子。看來他打算在那裡邀請心上人約會。

「喔喔，打算用一晚攻略她嗎？膽量不錯嘛！至少比我強。」我打從心底佩服他勇於追求的行為。

「好，那明天中午來這裡，我來幫你。」珍點了點頭，似乎在同意我剛剛的話。

「謝謝你們！珍學姐，卓哥！」

卓、卓哥？這小子挺上道的嘛！

真是太好了，他看起來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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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

「是嗎......」

舞會的隔天，賽克里特再次來訪，帶來的卻不是令人振奮的消息。

「我去邀請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有伴了，而且還是她新交的男朋友......」他聽起來有些哀傷。

悲哀的現實。醜男總是愛上美女，而美女總是有男友。除非你很有錢，不然醜男常常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其實我和珍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因為昨天用黑魔法幫賽克里特把馬臉變成普通男生的臉之後，珍也偷偷把小型攝影機裝在我借他的西裝領口上，讓我們可以在社團偷窺他感情的進展。（據說小型攝影機是政府借給佛羅里達社的設備之一，平時都放在珍書櫃上的那堆紙箱子裡。）

當然，我們也看到他剛要上前向喜歡的女孩搭話，對方的男朋友就在他面前舌吻（法式）了那女孩，彷彿在宣示主權一般。

賽克里特伸出來，原本想點點她肩膀的手頓時無處安放，看到這一幕的我為他感到心疼。

不過......

「舞會外，我竟然遇到了另一個女孩，她叫做蘇。」他一臉陶醉的模樣，讓我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在邀請失敗後，失落地來到舞會的寂寞角落，在那裡，他遇到了一位同樣沒有伴的女孩。

「蘇說她原本不想來，但她媽媽一直希望她能享受青春。」他摸著後頸，開心地講述新認識到的女孩「她拄著導盲拐杖，帶著墨鏡，似乎行動不便。我當時就想她或許是因為不想讓媽媽多擔心，才決定來這個她不擅長待的地方。」

「真是個好女孩啊。我這麼想著，心裡卻還是充滿失戀的悲傷。」

「這時，好像被她察覺似的，她鼓勵我說出自己的煩惱。於是我就和她說了，我失戀的事，還有其實我原本長著一張馬臉。」

「她突然摸了摸我的臉，笑了出來，說她覺得我長得蠻帥的啊。」

「她說雖然不知道我原本長什麼樣子，但人重要的不是長相，反正長得再帥她也看不到。」

當時聽到她說這句話，我和珍就覺得這單成了。

真是個好女孩。不過她盲人的身分，卻讓我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令人頭疼的傢伙。

「她這麼一說，我感覺像是被認可了，剛剛的悲傷感覺都淡化了。」他的臉突然又變得紅紅的，雖然第一次看被這副模樣嚇到，現在看來倒還有點有趣「於、於是我就鼓起勇氣，約她一起跳舞。因為我想這輩子應該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了。」

「喔喔！幹的好！」即使我們早就知道了，但我和珍此時還是再一次點頭肯定他的勇氣。

「我們都不太會跳舞，但昨晚兩個人一起慢慢摸索舞步，也過得很開心！」他突然站起來，接著深深地向我們鞠躬「真的很謝謝你們！」

「不用這樣啦！我們基本上什麼忙都沒幫到不是嗎？」我趕緊讓他坐下，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那麼認真地道謝。

「不，沒有你們，我根本不會有勇氣去舞會，更不會有機會邀請她之後一起玩。謝謝你們。」他又一次表達感謝，讓我怪害羞的。

真是個好孩子。

「我想請學姐你們吃飯做為報酬，可以嗎？」他提議。

「不用，沒關係。」珍回絕「幫助桑福德高中的學生是我們的義務，不需要報酬。」

「請一定要讓我請客，你們真的幫了大忙，不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的。」

「噢！多麼美好的一個男孩！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要去啦！」我看珍又打算拒絕他的好意，便直接插嘴答應了。

當然免不了一次肘擊。最近都被打習慣了，甚至長出了一點點腹肌。

「要去哪吃就交給珍來決定吧～」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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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好幾天後，我們一起去吃了附近的一間中式餐廳。

賽克里特告訴我們，他和蘇去了圖書館、電影院、水族館等地方約會，每次都很開心。上次他終於順利表白，成功和心上人在一起。

雖然很嫉妒馬臉男的現充生活，但我還是由衷地為他和蘇的戀情感到高興。

珍倒是只顧著吃炒飯，津津有味地叫了好幾盤菜就是了。看來她喜歡中式的餐點，之後做午餐的時候可以試試。

看著珍一臉嚴肅地狂吃的模樣，我被逗得輕聲笑了出來。

那時的我們以為一切都圓滿落幕了，殊不知，馬臉男的故事或許不會有幸福美滿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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