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日常 ( Fxck Days ) - Ballad of a Horse Girl

賽克里特在那天之後就沒有再來過學校。

雖然想去看看他，但也不知道他住哪裡。

更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轉眼間，一週又過去了。

現在是十月，在佛羅里達，秋日正盛，氣溫卻感覺和夏天差不多。

我和珍在社辦吹著冷氣，狂舔冰棒。小黑也在享受他的加冰血牛奶。

即使是在這樣幸福的時刻，我也還是不免會想起馬臉男孩當時悲痛的表情。

渴望被愛的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的愛情。

現實逼得賽克里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異常。

沒有人會愛一個真正的怪物。想到這裡，我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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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社辦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長相十分奇特。

「賽克里特！你終於來了！你還好嗎？」

沒等他開口，我便著急地招呼他，這似乎讓他嚇了一跳。

「賽克......？那是誰？」他的音調莫名有些高，充滿疑惑與不安。

「什麼那是誰？是你啊！你失憶了嗎？」

「等等。」珍阻止激動的我「這個人不是賽克里特，她是女生。」

「蛤？欸？」

仔細一看，雖然來者也頂著一張馬臉，但卻身著別校的制服長裙，聲音也不太對勁。

難道......

「第二個？」

「先聽聽她要說什麼吧。」珍原本坐在訪客席上的小黑，招呼這位馬臉女入座。

她的名字是阿里雅忒（Ariat），是附近高中的高一學生。

似乎也是聽到有關我們的傳聞，想來尋求幫助。

「我......我想整形。」她用與臉部迥異的柔弱嗓音，略帶哭腔地說「我想變得正常......」

一樣的遭遇，一樣的委託。

到底我們這裡多有名啊？怎麼什麼鬼問題都來找我們？

雖然好像只有我們有機會解決這些怪事就是了。

我想起賽克里特的願望，也是想「變得正常」。

對我們來說理所當然的日常，是他們求而不得的東西。

即使如此，對於改變他們的處境一事，我們無能為力。

賽克里特至今沒有再回來。我們已經失敗了一次，又有人來向我們提出請求。

既然已經知道沒有用，還有必要接下委託，浪費對方的時間嗎？

「抱歉......我們沒辦......」

「喵～」小黑似乎察覺到我的氣餒，打斷了我的話。

「我們能提供的幫助很有限。」珍接著說「但不會因此放棄，因為這是我們的工作。」

珍的眼神一直如此堅定，好像也不是認為自己一定能幫到忙，而是因為義務感。

看來我還有很多得向這個前輩學習。竟然因為一次失敗，就忘了自己的座右銘。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月俸20萬美金我可沒少拿。

「謝謝你們。」阿里雅忒聽起來如釋重負，幾乎快喜極而泣「沒有人說過要幫我，真的很謝謝......」

看到這一幕，即使懷抱不安，我也還是決定放手一搏。

或許這次也會傷害到這個女孩，就算這樣，我們依然決定一試。

畢竟如果不開始，就無法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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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改變的理由，是因為在學校遭受了霸凌。

比起男生，長相怪異的女生似乎更容易成為他人的眼中釘。

因為那張臉，還有身為孤兒的家庭環境，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甚至老師都袖手旁觀，最後她才決定來這碰碰運氣。

相較於為情所苦的賽克里特，阿里雅忒所遭遇的問題似乎更加陰鬱而沉重。

她沒有餘裕對戀愛抱有憧憬，活著的每一天對她都是煎熬。

阿里雅忒甚至嘗試過自殘，但由於和賽克里特相似的自癒能力，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們的人生，沒有人愛，甚至無法傷害自己。

就好像神對他們開了個討厭的玩笑。

長期的壓力讓她數次講到一半，就在我們面前啜泣起來。

而我和珍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聽她說完一切。

「其實，我能做到短時間改變妳的外貌。」聽完所有故事後，珍對低頭哭泣的阿里雅忒說「但這似乎改變不了妳的處境。」

是的，這次跟賽克里特那時不同，她需要的不是一時性的容貌變換，而是永久性的。

只是換張臉過一天，魔法效果過後，她依然會回到地獄裡頭。

「是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力，但似乎沒有太失望，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抱歉，打擾妳們這麼久......」

她本來就對治療沒有任何期待。

對於現實，她的心底其實早已放棄反抗。

說著，她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其實我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但總覺得不能就這麼放她離去。

「......我認識一個好男孩，他和妳很像，也有這一張這樣的臉。」

「......是這樣嗎？」阿里雅忒似乎不太相信。

「之前我不小心傷害了他。」話語緩緩成形，不受我的控制「我很後悔，但卻無能為力。」

「......」她靜靜的聽。

「雖然才剛開始這份工作，但這樣的情況我已經遇到太多次了。」

「不是事情早已無法挽回，就是我根本就不能夠理解你們所遭受的痛苦有多大。」

「我討厭自己的無力，同時，我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我的頭腦和心臟都好熱，只是一味地盡全力把心中所想傾洩出來，希望能夠傳達到。

「不過，我也不想放棄。」

突然回憶起賽克里特的靦腆笑容，還有絕望空洞的表情。

「這麼說或許有點強人所難，我知道妳光是自己的事就忙不過來了。」

「但或許，或許比起自己一個人扛著，和他人背負相似的悲傷，會感覺好一點。」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妳們可以聊聊。」

「即使有可能一切都無法改變，但我想請妳幫我這個忙。」

說完，我向她深深低頭。

我知道這樣很任性，說不定會再次讓這兩人受到傷害。

但我還是想看看他們笑著面對未來的樣子，即是這只是一種微小的可能性。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想起悲慘痛哭的馬男，這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滿足。

但我也清楚，這同時也可以是我的工作。

「......好吧，既然陳先生都這麼說了。」阿里雅忒轉身看向我「我願意試試看。」

「謝謝妳！」

「喵！」

果然，我還是想看到這樣善良的男孩和女孩，能夠迎來幸福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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