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室守護靈 - 暗室祈誠誼

「這就走了⋯⋯一直説沒空。」祈誼些許失望道。

「沒事噠，哥哥説以後還有機會的！」

「嗯，也對。」他邊説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一下。

他打開手機，是高層群組的信息，一個接着一個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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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廷：林諾今天生日，會去參觀一下你們的層級。

累四了的灰：哦

三代特斯拉：欸？不早説？

浪中大美魚：我正想問耶。

累四了的灰：反正沒我事吧

洛廷：你們來帶他哈，完了幫找他找到下一位再走，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累四了的灰：靠。

三代特斯拉：哈哈哈，去做任務吧你。

洛廷：@五層經理能在level 5 找個地方開生日聚會嗎？

五層經理：預計有可用房間，請問具體是甚麼時間？

洛廷：這要看你們要搞多久… 就抓個上午七點半吧，到八點半結束。

五層經理：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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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誼看完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林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有點無聊地看着這個一直只有在視訊中看過的客廳。

「我客廳，怎麼樣？」

「挺好的，不過空了點、缺點顏色。但！你在這裏就是最棒的！」

祈誼摸了幾下林諾的頭説：「很會説話嘛。」

「走吧，我帶你看完level 1。」他走去開了門，林諾笑嘻嘻地跟着。

「你們剛剛看過哪些地方了？」

林諾摸着實木打造的護牆板，那質感是他從未碰到過的。

「天鷹段、躍金段還有這裏，不過也沒仔細看。」

「是嗎？」

「傳説段其實也只剩個樣子了吧⋯⋯」祈誼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自己説錯話了一樣，瞄了林諾一眼。

祈誼見林諾在想其他事，似乎沒有聽見，就説：

「在想甚麼呢？」

「就是在想其他守護者都是甚麼樣子的。」

「我很無聊嗎？」祈誼開玩笑式的調侃。

這個反問讓林諾猝不及防。

「啊？不—不是啊？」他又補充道：「我對你熟一點嘛⋯⋯」

祈誼這時卻有一絲懷疑，他又知道？又看起來這麼急？

「以前一直聽哥哥講到你⋯⋯」

對啊，沒聽過還不能聽別人講嗎？沒見過還不能在線上看嗎？而且「覺得無聊」這種小事，無關緊要。

祈誼又再仔細看了一眼林諾，眼神躲閃，但那更像是委屈，他才發現是因為自己的笑容淡了些。

連一個小朋友都要質疑嗎？

聲線從後方傳來，嚇了祈誼一跳，向後看去，闃無一人。

林諾也被祈誼的反應嚇到抖了一下。

「咋–咋了？」

「沒事！我們先去哥特段吧。」

「⋯⋯好。」

⋯⋯強裝鎮定，若無其事。

他們穿過一道道走廊，漸漸地，古老的室內街道像是重新褪色了一般，也許在年代上是新了，但那古典的韻味已然失色，被新風格取代。

對比之前的區段，這裏是最黯淡無光的，但也只有這個特點了。

這個地方似乎也是停車場，地上畫有更明顯的停車位。但放眼望去，一輛車也沒有，至少在可見範圍内是這樣的。

一根根平滑的圓柱以彎曲的方式連接着彼此，形成一道道拱門，令本就小的燈光多了許多死角無法照耀，天花板看起來更是壓低了幾分，空氣中寫滿了扭曲與壓迫。

但是如果再重新審視一下。在後室，這也不錯。

「不像level 1了。」

「為啥？」祈誼邊找好去下一區的路，邊問道。

「沒有⋯⋯適居的感覺。」

他若有所思，回頭發現林諾正歪着頭，以一種好奇的眼神瞧他。

「怎麼啦？」

「沒有，就是這裏沒其他可看的了嗎？」

「⋯⋯額對，這個地方跟天鷹段也差不多。」

於是只逗留一會就去下一段了，回到了光彩奪目的──

「躍金段來過了。」

「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正確的路的，有時就是要繞遠路才能到。」祈誼耐心解釋着。

「那我們等等要去哪？」

「去天鷹，再到花園段，很快的。」

「欸？那就是物資箱嗎？」馬林諾指着遠處柱子下的一盒板條箱問道。

祈誼停下腳步，順着他指尖方向看去，説：「對呀，正好，去看看吧。」

「其實我知道裏面有甚麼的。」嘴上是這麼説，但還是好奇地小跑過去，也可能只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祈誼蹲下來打開箱子，裏面有一些糖和杏仁水，他問：「糖果你要嗎？」

「要！」幾乎是瞬間的回答。

接過那把糖果，所有包裝上一點標示也沒有，林諾隨意地挑出一顆放進嘴中含着，把其餘的放入口袋。

是一種甜滋滋的杏仁味，讓他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祈誼拿起箱子裏的兩瓶杏仁水，站起身問他：「好吃嗎？」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往原來要去的方向走了兩步，示意祈誼繼續帶他走。

走着走着，他們在天鷹段從遠處看到了一名人類，他背着背包，正在四處遊蕩，大概率是在找食物。

林諾正想拉着祈誼過去分點手上有的物質。

「停，別去。」祈誼攔下馬林諾，突然的命令式語調使他措手不及。

他停下腳步，疑惑地望着祈誼，想尋求一個原因。

祈誼沒有回應，只是將手上的杏仁水放在地上，隨後迅速帶上林諾離開。

這時他們剛好來到了花園段的門口，裏面綠油油的一片，高聳的植物盤旋在混凝土柱上，不知從何而來的光從天花板灑下，各式各樣的繁花沐浴在其中。

砼與苑，意外地和諧。

林諾站在祈誼身旁，將口中的糖咬碎、吞下。

「為甚麼？」他問。

祈誼深吸一口氣説：「我也想⋯⋯但我們不能被人類發現，要儘量隱藏自己。」

林諾輕皺了下眉，問：「那這又是為甚麼？」

「因為人類⋯⋯不可信，他們現在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或者説，早已忘記了。除了那些我們已經定為監測員的幾十個。」

明明周圍都是白熾燈，環境卻不可抗拒地逐漸蒙上一層灰調，讓前面因溫差形成的氣流而輕微擺動的花草，顯得更加緩慢。

人類不可信？但不可信又怎樣，關不能被發現甚麼事？而且在網路上看到的人都很好啊？

林諾心裏這樣想，好奇心使他想繼續了解，卻又始終無法問出「人類為甚麼不可信？」這種較尖銳的問題。

「⋯⋯那監測員又是？」

「他們是經我們篩選過的，不會透露關於我們的訊息，可以信任。」

祈誼凝視着那片花園，清新的空氣伴隨着花香飄出，使人想踏進去欣賞欣賞。

「如果確定安全，我當然想去認識更多人⋯⋯」

林諾觀察着祈誼的神情。

表情凝重，又帶點失落；全身僵硬，卻鬆了拳頭。

哥哥説過：

「其實祈誼他有信任困難，唯獨信了我，某種程度上，他有點倒楣。」

「哥哥出去一下，祈誼⋯⋯有點事。」

「唉，我回來了。祈誼今天説我『哪裏怪怪的，不像我』，我那能力就這麼強嗎？靠近一下而已⋯⋯」

他注視着花園段，重拾笑容，握上祈誼的手，祈誼因此全身震了一下。

「跟我講講花園段唄。」林諾輕輕地蕩起他們牽着的手。

祈誼不敢看向右方，他低下頭，青草就在腳前，令他下意識地拉着林諾退了兩步。

「這裏是花園段，也是level 1.2，所以它有另一個名稱，叫砼苑，意思是混凝土花園。」

重新直視前方，視野與光線清晰許多。

「很美，對吧？但這裏不能進去，在踏進去的一瞬間，就會開始被腳下的植物侵蝕，在數小時内將進入者變為植物，留下一朵朵代表記憶的花。」

他猶豫了幾秒看向右邊的林諾，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反而是覺得他温暖、發着微光。

他試圖冷靜自己，不對，早就平靜下來了。奇怪⋯⋯

林諾聽完介紹感到有點詫異，但望到祈誼那微妙的眼神，笑了。

「又咋啦？祈誼哥哥。」

「就，我説完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啦。」

「沒了就去level 2 吧，記住我怎麼去哈。」

祈誼拉着林諾的手轉身，走幾步路看一下天花板。

「我們要從level 1 去到level 2，最簡單的就是有意識地跟着某條管道走。」

「而當周圍越來越狹小⋯⋯」

「就代表⋯⋯」

「走對了。」

這裏燈光分佈渙散、黯淡，管道爬滿了牆壁，瀰漫着稀疏的鐵銹味。

「這裏的守護者比較難找，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信息。」祈誼自言自語道。

「對啊，怎樣才能找到其他人呀？」林諾疑惑地問。

「這個嘛⋯⋯第一種就是去他們家，第二種就是叫他們來找你，第三種就是憑直覺找他們。」

「⋯⋯好吧。」

走了有一會，終於在一次轉角看到一隻形似老鼠的實體，半個身子已經穿過了牆壁，瞅見我們的時候，又把自己推了回來。

「啊，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其他東西呢⋯⋯」他小喘着氣，帶着歉意地説。

「沒關係。」祈誼表現得完全理解，似乎不是第一次了。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EaCBxBKy

「這位是⋯⋯？」

「他是馬林諾，洛廷的弟弟。你看一下群組訊息就懂了。」

「現在，現在。」他掏出手機，着急地查看。

「也不用這麼急⋯⋯」祈誼吐槽了下，接着半蹲下、細聲地給林諾介紹。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XrVypKE2

「林諾，這位是蕩隅，level 2 的守護者，待會就是他帶你了。」

「嗯！」林諾對祈誼點了下頭。

「那我就先走了。」隨後祈誼把手按在了牆上，把牆壁轉化成了level 1 天鷹段的樣子，他卡進去之後，牆壁回復了原貌。

「⋯⋯那個，你好？」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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