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室守護靈 - 約定

在微藍的燈光下，洛廷靠在桌邊，盯着牆上的時鐘。

嗒嗒嗒嗒⋯⋯聲響在他背後的樓梯間傳出。

「哥！」馬林諾的頭從樓梯口探出，喊道。

洛廷依然看着時鐘的方向。

「嗯？」

林諾又接着問：「你説現在是甚麼時候？」

仔細看了下秒針的位置。

「下午11點59分，怎麼了嗎？」

「額⋯⋯你再等等！」

就在秒針碰到「12」的時候，又問了一遍：「現在呢？」

洛廷假裝想了想，還是説了：「對，是你生日，當然。」

「對！」馬林諾幾乎跳起來。

洛廷回頭問他：「我之前説什麼來着？」

他愣了一下，然後像是在「讀出」自己的回億，説：「我可以去其他層級？」

似乎是反應過來了，從有意識開始，已經四年沒有出過本層級了啊，甚至這個房間也很少離開。

他用懇求的眼神看着他的哥哥。

洛廷見他這麼激動，笑着説：「那現在就去吧。」

馬林諾眼睛一亮。

「真的嗎？那你會跟我去的吧。」

洛廷小嘆了口氣，但依舊耐心解釋。

「當然會，但你也知道，當層級守護者離開本層級過久，本層級將開始越發變得不穩定，最後⋯⋯對。」

「回來還要待上一段時間才能重置，然後我又不想快速帶過每一層⋯⋯」

他邊在房間裏走動，邊觀察弟弟的神情，最後停在他面前。

「那也沒關係！一天去一層也可以的呀。」

洛廷沉默了幾秒，説了一個大膽的提議：「不如，由其他守護者帶着你參觀？」

「啊？我自己去嗎？」

「對，我會先帶你去level 1，然後讓祈誼帶着你到下一層，以此類推。」

「祈誼可能可以⋯⋯可是我不認識其他人啊。」

「他們對你很友善的，不然你讓他們帶着你找到下一位，介紹完了再走？」

「可我還是想你在我旁邊⋯⋯」語氣中透露着滿滿的不情願。

「放心吧，以後機會多的是，況且如果我在場，『他們』可能不敢『放肆』呢。」

馬林諾只是眨了幾下眼，不太能理解哥哥的意思。

「穿上鞋走吧，我們去搞個突襲。」

他們牽着手離開了馬尼拉室，來到了一堵牆前。

洛廷用手碰觸到牆的瞬間，牆紙的顏色變成了更加詭異的深米黃色。

他解釋：「走吧，這樣就能『卡』了。」

洛廷直接拉着馬林諾衝向牆裏，嚇得馬林諾立馬將手臂護在自己頭前。

他們停了下來，馬林諾慢慢邊把手放下，邊睜開雙眼。

空蕩蕩的倉庫，銀灰色的更像停車場，簡直跟照片裏的一樣！比他想像的還更寬敞。

在對比下，馬林諾終於理解人類為何會認為level 0 非常有壓迫感了。

「怎麼樣？神奇吧。」

馬林諾回想剛才穿過牆壁的感覺，説：「我們剛才是『掉』過來的嗎？」

洛廷也預想到他會這樣問了，解釋道：「可以這麼説，我們確實經過了虛空。」

他開始帶着弟弟在這裏散步。

「可虛空不是一個會讓實體一直墜落的地方嗎？」

「但它也是隔開每個層級的地方，大部份的切行都會經過，只要偏離了軌道，那就會一直墮落。」

後來談着這裏的細節，路過通往小徑的門、地上的水、斜坡與電梯⋯⋯，不知不覺地已來到了躍金段。

這裏的色彩鮮豔許多，原來地上隨處可見的杏仁水窪已然消失。

洛廷説：「通常這裏沿着比較偏僻的地方走，就可以到傳説段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那裏嗎？」

「嗯，現在就去找祈誼。」

馬林諾有一絲絲的不情願，但還是面帶笑容跟着去。

「你就那麼確定他在那嗎？」

洛廷認真思索了下，順便看了前方下一條路走哪裏好。

「最近我們都沒有什麼工作，他也沒有特別説要去其他層級，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會在自己家裏。」

隨着走進躍金段較暗較窄的道路，這裏如同意料中地，慢慢過渡成了傳説段。

這裏的牆壁變為了橘黃色，大部分都有實木包袱，木門都刷上了黑色的油漆，這裏已經不是現世大家印象中的level 1 了。

「只要在這裏找到一扇現代風格的灰門，就是他家了。」

「好好看！」馬林諾忍不住讚嘆道。

「哈，那你一定會喜歡level 5 的。」

「但還是好熱啊。」

「那肯定呀，這裏常年都是三十多攝氏度。」

很快，他們找到了那扇門。

「感覺好順利呀。」

「我們都是守護者嘛，正常。」

叩叩叩⋯⋯

門向裏面掰動了一點，露出一絲門縫，房子裏的實體向外看了一眼。

「阿廷？」

他立即把門推到一邊。

「你怎麼──林諾也在？」

「今天我生日！哥哥説我可以去其他層級了！」

「是這樣啊，先進來吧，外面挺熱的。」

進來就是客廳，統一的鋼鐵水泥色系。

「終於有冷氣了。」馬林諾看起來輕鬆了一些。

他對洛廷問道：「要喝點汽水嗎？」

「不用了，我等等就回去。」洛廷又接着説。

「我想讓你們自己帶着他參觀你們的層級，不過他現在還不會找人，所以還要你們帶着他見下一位。」

他很快懂洛廷的意思，問道：「那需要搞個派對嗎？」

「看榮炡吧，就他那邊比較合適。」

「榮炡是誰啊？」馬林諾歪着頭，好奇道。

「你之後會見到他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洛廷離開之後，一步步地走回level 0，他對高層們還是有信心的。

他推開已經在面前的門，去到樓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電腦裏的郵件有七十多封，都是關於後室錯誤、手動更新申請的。

他從自己的冰箱裏開了一罐汽水。

「呵，當然沒有工作，我的都還沒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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