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剛好 - 第一章｜遍佈我生命的影子（2）

陸紹的臉色變得難看。

林篠樂掠過他到客廳，翻開手機通訊錄，也不知道大晚上可以找誰拯救快潰不成軍的她，滑了很久，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余默然。

幾乎是毫不猶豫，她把電話打過去。

「幹嘛？」

低沉的嗓音入耳朵霎那，她垂首，鼻尖狠狠一酸。

她緊握著手機，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間失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打給他的原因，不知道這通電話打得適不適當。

不經意間，餘光一轉，瞥見站在房門口看她的陸紹，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又悶又酸。

「林篠樂，我給妳三秒，說還是不說，不說我掛了。」見她遲遲不出聲，余默然有些不耐煩了。

「別……」她近乎祈求的喊。

不要丟下我。

忍著快潰決的情緒，她說：「你明天有空嗎？」

「幹嘛？」

「我分手了，明天可以來幫我搬家嗎？」

面對余默然，她從來不需要刻意隱瞞，反正對方早晚都會知道事實。所以與其費盡心思，不如坦然承認，否則他那雙不符合年齡的銳利雙眸，一但發現端倪，鐵定把她身上穿出兩個洞。

余默然在電話裡沉默，並未回話。

林篠樂內心乾著急。片刻之後，仍等不到回應，內心失望到準備掛電話的那一刻，余默然忽然開口：「現在去行嗎？」

這句話來得突然，彷若夜晚山上划過的流星雨，未曾想過會有這般驚喜。

她恍惚一下，聲音入耳的那刻，她突然想，興許剛才只不過是訊號不好，所以聲音晚了點才抵達她這一端。

「現……現在？」好像也沒必要那麼急。

就算和余默然再熟，但人家終究是有女朋友，她大晚上喊余默然出來接她回家，似乎……不太適合？

「不方便？」余默然反問。

「嗯……可是……你方便？」她支支吾吾。

「我明天下午要去中部交車，現在去載妳。」

「⋯⋯好吧。」

她答應了。

⋯⋯

余默然風風火火的趕來，從電話結束到抵達租處公寓樓下不過十分鐘多。

林篠樂見到他時，他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都扣錯了位置，她絲毫不害騷的上前解開，然後重新扣在正確的位置。

她在心底默默下了結論——她真的是世上最閃亮的電燈泡。

是該找個時間去他家登門和他女友道歉，只是依照之前的經驗，余默然的每任女友看見她就會跟看見情敵一樣，若是她去道歉，指不定會弄巧成拙。

還是之後再想其他的辦法好了。

不過現在回想一下，好像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她都一直在給他找麻煩。

只是就算是這樣，他好像也沒罵過她半句。

他看起來冷冷的，但其實是貨真價實的老好人，對什麼人都好。

就在她心思飄散，被余默然扣著手腕往一台休旅車走去時，陸紹不知何時跟蹤她下樓，上來就是抓住她的另一隻手腕，力道大的差點讓她往後一摔，幸虧余默然即時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和他相互較勁，緊急鬆開了手，然後一轉身，眼明手快的攬過林篠樂的肩膀，皺眉和陸紹對望。

林篠樂咬牙忍疼，用力扭動手腕想掙脫陸紹控制，但因為摩擦的過於用力，痛得她失去耐心。

「陸紹！你放手！」

「篠樂，別這樣……」陸紹緩慢鬆了手，語氣比先前在花圃對她的冷漠的態度差了十萬八千里，甚至到了低聲下氣的程度，「我們再談談好嗎？」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林篠樂紅著眼眶，語氣像是在質問他。

她不知道現在是手更痛，還是心更痛。

大概沒想到她的態度會這麼決絕，陸紹的表情微微變了。

「篠樂……」他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不站在妳這邊，我只是覺得，這樣對妳比較好……」

「對我比較好？」她笑了，那笑意中滿是諷刺，「你的意思是，讓我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在那間公司當縮頭烏龜，讓王副理肆無忌憚，這樣對我才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紹焦急解釋：「我只是⋯⋯」

「只是怕連累你吧？」她冷聲打斷他，「你怕我鬧大了，讓你在公司裡抬不起頭，怕你在上司面前落了口舌，怕你未來的升遷會受影響，所以乾脆連我一起放棄……對嗎？」

她有多想質問他，為什麼是放棄我呢？

可這哪有什麼原因。

不過是我不夠喜歡妳而已。

沒必要把一顆不夠純的心，硬掰開在陽光下，檢視它每一寸的色澤。

陸紹的嘴脣動了動，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林篠樂徹底認清了眼前的男人。

「我累了。」她語氣平靜，「陸紹，我們就走到這裡，已經夠了。」

她轉身上車。

這一走，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陸紹也感覺出來了，以至於心生慌意，上前一步，卻在余默然沉沉的目光下生生頓住。

他最後還是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很輕很輕。

可車門早已關上，彼此曾經最熟悉的身影被一扇鋁合金的門隔絕，一併隔絕了他們過去五年所有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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