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剛好 - 第一章｜遍佈我生命的影子（3）

在車上，余默然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她沉默不語，結果就被威脅——

「不說我明天就的告訴阿姨。」

「余默然，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告家長，幼不幼稚？」林篠樂眼睛猛然瞪大。

「妳不說就是默認我這麼做沒問題。」余默然的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味道。

林篠樂氣結，拿他沒轍，只能愁眉苦臉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余默然聽完後，放任寂靜蔓延，唯有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音隱隱作響。

最終，一聲嘲笑打破寧靜：「誰那麼沒眼光？」

知道他暗指什麼，林篠樂糟透的心情更糟了，睨他一眼，懶得回應，心裡說不上是累還是無奈，她像是卸了氣的球，靠在椅背上，合眼休息。

夜色與霓虹燈光交錯重疊，在車窗上相互追逐。

「所以，妳現在打算怎麼辦？」余默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篠樂依舊閉著眼，好似耳聾沒聽見。

余默然微微側目，無聲嘆了口氣。

現在坐在他旁邊的人，沉默得不像平時嘻皮笑臉的小姑娘，說實在，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妳搬行李，是真的分手了？」

林篠樂撇開頭，面向窗戶。

余默然透過後視鏡望見她疲憊的模樣，沒再逼問。

他不是真的想多管閒事，特別這事還和林篠樂有關，純粹是為了只是以防萬一。

他怕要是現在哪一步做不夠周到，不把事情問清楚，哪天惹得林篠樂不高興，說不定又要在蕭女士面前亂說話。

絕對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是從小到大，他是真怕了她。

記憶猶新，小時候每次和林篠樂吵完架，只要好幾天他都不主動認罪，她就會用一些奇怪的方式逼他，其中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向蕭智芬告狀，害他被親媽狠狠罵一頓。

這種事情不只發生過一次，還經常發生。

在他的記憶裡，也不記得有做過什麼虧心事，可不知到為什麼，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要從林篠樂口中傳到蕭智芬的耳中，總是那個被添油加醋後的版本，而且講得是栩栩如生，總能成功讓蕭智芬對他投以「我怎麼生出這麼沒良心的兒子」的眼神。

以至於他偶爾都忍不住懷疑，他有這麼壞心嗎？

他記得有一次生日，朋友聚在KTV幫他慶生，散場後林篠樂醉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他當然知道不能讓一個女人留在一群醉醺醺的男人中，所以提議要先送她回家。

可奈何女友聽完立刻翻臉，鬧著不讓他親自送。

當時，他試著打電話給陸紹，但連續幾通都顯示忙線中，最後只能不顧女友反對，接下送林篠樂回家的任務。

就在他將林篠樂背起的瞬間，女友氣急敗壞的威脅道：「你要是不跟我一起走，堅持送她回家，那……那就分手！余默然，我們分手！隨便你吧！」

無奈之下，他好聲好氣的說：「好好，那我不送她回家，我送她去旅館，把她放在那就來陪妳，好嗎？妳想想，人家一個小姑娘，也不能放在這，妳也是女生，能夠理解的吧。」

最後，女友雖然勉強跟到了旅館門口，但從那天起，整整一個禮拜都不和他說話。

一個頭兩個大時，林篠樂又在清醒後給他找事。

她把整件事告訴了蕭女士，在蕭女士面前控訴他見色忘義，將她抵在酒店不管不顧，還順便把舊帳翻了個遍。他永遠忘不了那幕，林篠樂委屈滿滿地趴在他家的沙發上，縮在蕭女士的身上訴苦。

緊接著，蕭女士對他輸出一陣碎念，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你先把篠樂送回家會少塊肉嗎？還把人丟在旅館？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她要是遇到壞人，你負責嗎？你娶嗎？」

他才不娶。

要他娶林篠樂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他寧願單身一輩子。

如今再回想當時，費今心思是他，兩邊不討好的也是他。

有時候他會想，到底是倒了幾輩子的霉，怎麼就攤上了林篠樂這樣的鄰居。

那件事發生後，他其實應該直接找她理論，把話說清楚，可是每次見到她，他又會心軟，最後放她一馬。

明知道她愛捉弄人，會對他登鼻子上眼，但似乎是某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在作祟，就是沒辦法不管她。

好像長久以來都是如此。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林篠樂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他無法真的與她切割，只能任由這段關係這麼不清不楚的繼續下去。

令他不能理解的是，他偶爾會沉浸在她對他的依賴裡，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他始終說不清，他對林篠樂究竟抱持什麼樣的感情。

就像他一接到她電話，不管多遠、多晚、多忙，在做什麼，他也會放下正在做的事趕到她身邊。

倘若不清楚他們關係的人，指不定會以為林篠樂是他多麼重要的人。

很多年了，他們的關係更接近哪一種，他沒有想明白的一天。

是愛情？

好像沒有過怦然心動，所以應該不是。

是友情？

好像超過了。

是親情？

或許吧，但有些時候又好像沒有那麼的像。

若真要用一句話形容他們的關係，他覺得更像是現在流行的一句話。

——友達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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