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無名[穿書] - 納妃

三日後，吉時已至。

宮門外車馬雲集，七位秀女依序入宮，由內務府嬤嬤引領，前往秀女所安置。綺雲殿早已派人前往接引，阿桃親自監督，確保一切妥當。

每位秀女分配一間寢房，配有兩名低階宮女照料起居。首日由內務府嬤嬤主持訓誡儀式，宣讀宮規，講解禁忌。接下來數日，秀女們將接受禮儀、言行、服飾、應對進退等訓練。

雲昭璃每日過目訓練進度冊，偶爾批示嬤嬤調整課程，始終未與秀女們正面接觸。

她心中清楚，這些人終將成為蕭晉衡的妃嬪，而她，只需守好最後的尊位，等待離開的時機。

一個月轉瞬而過，宮規訓練告一段落。

內務府擬定選看儀式流程，呈報皇太后與皇帝。太常寺定下吉日，昭文殿內，蕭晉衡親閱名冊，神色沉靜。

他望著那幾個名字，心中翻湧。雲昭璃已明言和離，他不願放手，卻也無力挽留。

既然如此，便親自選定後宮之人，至少——不讓太皇太后插手。

他命內務府安排選看於五日後舉行，屆時七位秀女將依序入殿，由他親自閱視，定品級。

五日後，選看儀式如期舉行。

昭文殿內，燭火微明，蕭晉衡端坐御座，內務府嬤嬤依序引領秀女入殿。七人皆著素色禮服，髮髻端正，行禮如儀。

蕭晉衡目光落在蘇婉清身上，神色微動。她眉眼溫婉，神情沉靜，舉止得體，正如他記憶中那般。她被冊封為——昭儀。

接著是顧芷蘅。她步入殿中，神色冷靜，行止端方，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沉穩氣韻。她不需多言，便足以令人留意。蕭晉衡略作思索，將她定為——婕妤。

柳清芙容貌清麗，琴藝出眾，訓練期間屢獲嬤嬤讚賞，舉止間自有一份雅致與從容。她的氣質不俗，品級自然不低，遂冊封為——昭容。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zdM4X5yK

魏書瑤性情活潑，才學不俗，然行止稍顯輕浮，言語間偶有失禮。她雖有才，卻難居高位，最終定為——才人。

蔣芷蘭性情柔順，訓練期間無過無功，雖不出眾，卻也無失儀。她被安置於中品，冊封為——美人。

至於方靜珩，神情拘謹，訓練期間屢有錯漏，言行怯懦，難擔重任。她位列末席，冊封為——貴人。

最後是龔若盈，擅繡藝，表現尚可，雖不出眾，卻也穩妥得體。她與蔣芷蘭同列，亦為——美人

冊封名冊定成，蕭晉衡合上冊子，語氣平穩：「命禮部擬旨，太常寺定吉日，內務府準備冊封儀式。」

太監應聲退下，殿中燭火微搖，蕭晉衡望著窗外天光，心中卻無半分喜悅。

他知道，這場選看，不過是他與昭璃之間，最後的交界。

太常寺定下吉日，昭文殿內香煙繚繞，殿門大開，冊封儀式如期舉行。

蕭晉衡端坐御座，禮部尚書持冊宣旨，內務府嬤嬤依序引領七位新晉妃嬪入殿。眾人身著冊封禮服，髮髻高束，神色各異，行三跪九叩之禮，恭聽詔令。

殿側東階，雲昭璃身著正紅貴妃朝服，鳳紋繡金，雲髻高挽，神色端凝。她未語，只靜靜坐於側席，目光平靜地望向殿中，既不親近，也不疏離，只是作為貴妃履行應盡之責。

太監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氏婉清，性情溫婉，品行端方，今封為昭儀，賜居清蘭宮，配宮女四人，內侍二人。」

雲昭璃聽至此處，指尖微緊，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昭儀。

果然，與原書中一字不差。

她早已預料，卻仍在聽見那個名字與品級時，心頭一震。命運的軌跡，似乎又悄然歸位。

她忽然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逃得過原著的命運。那些她以為已經改變的走向，如今看來，不過是命運暫時讓她繞了個彎。

雖然她一直不相信什麼「女人的直覺」，但近來諸事不順，心中卻時常浮現起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不安感。尤其是她給蕭清和去信整整一月多，卻始終未有回音，那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像一根細針，悄悄地刺進心底。

她強迫自己穩住神色，目光未動，唇角不顫，唯有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蕭晉衡坐於高位，餘光卻不自覺落在她身上。

他看見她神色微變，雖極力掩飾，仍逃不過他的眼。

他心中一動，竟升起一絲難言的期待——她會否妒忌？會否動搖？

他知她每次見到蘇婉清，神色總有些奇怪，不像是嫉妒，卻也絕非喜歡。他曾猜，她不喜蘇婉清。

他想知道，她見自己親封蘇婉清為昭儀，心中是否有一絲不甘。

但雲昭璃只是靜靜坐著，神色如水，不言不語。

蕭晉衡望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他繼續聽著宣旨，卻再無心細聽。

她的沉靜，比任何情緒都更令人難以捉摸。

而他，終究還是看不懂她。

太監繼續宣讀：

「柳氏清芙，容貌清麗，才藝出眾，今封為昭容，賜居映荷殿，配宮女四人，內侍二人。

顧氏芷蘅，行止穩重，舉止端方，今封為婕妤，賜居靜霜閣，配宮女三人，內侍二人。

魏氏書瑤，才學不俗，性情活潑，今封為才人，賜居青蘭院，配宮女二人，內侍一人。

龔氏若盈，心性沉靜，擅繡藝事，今封為美人，賜居綠蕊齋，配宮女二人，內侍一人。

蔣氏芷蘭，性情柔順，行止得宜，今封為美人，賜居晴煙居，配宮女二人，內侍一人。

方氏靜珩，性情謹慎，品貌尚可，今封為貴人，賜居素影廊，配宮女二人，內侍一人。

欽此。」

眾妃嬪齊聲應道：「謝主隆恩。」

內務府嬤嬤依序呈上玉冊與詔書，象徵正式入冊，成為皇室妃嬪。眾人再拜，退至殿側，神色或喜或靜，各懷心思。

蕭晉衡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如常，唯在蘇婉清行禮時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難辨的情緒。

雲昭璃始終未語，亦未與任何人對視。她只是靜靜坐著，直到最後一人退下，方起身離席。

翌日辰時初刻，綺雲殿內香煙繚繞，金絲繡帳微垂，殿中肅靜而不失威儀。

雲昭璃身著正紅朝服，鳳紋繡金，雲髻高挽，端坐主位，神色沉靜。阿桃立於一側，低聲稟道：「娘娘，七位新晉妃嬪已至殿外候見。」

雲昭璃微微頷首：「宣。」

殿門緩啟，七位新妃依序入內，皆著朝服，髮髻整齊，神色各異。她們行三跪九叩之禮，齊聲道：「妾身參見貴妃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

雲昭璃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語氣溫和：「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依序上前請安。蘇婉清行禮得體，語氣柔婉，神情恭敬，未多言語。她眉眼溫婉，舉止端方，既不出頭，也不怯懦，恰到好處地展現出新入宮妃嬪的分寸。

顧芷蘅上前時，雲昭璃目光微頓，她記得原著中，顧芷蘅是被「自己」害死的。她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好奇：「原著中被貴妃雲昭璃害死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女子？」便忍不住望多了兩眼。

顧芷蘅感受到雲昭璃的目光，心中一緊，誤以為貴妃不喜自己，便垂首更低，神色愈發拘謹。

雲昭璃見狀，知道她肯定有所誤會了，只好輕輕道：「宮中規矩繁多，若有不明，可向嬤嬤請教。」以展示自己並無惡意。

顧芷蘅輕聲應道：「妾身……謹記。」

其餘妃嬪依序請安，雲昭璃皆一一回應，語氣平和，未露喜怒。

請安儀式結束後，七位新妃依序退下，沿著宮道緩步而行，嬤嬤與宮女分列兩側，氣氛肅靜而不失禮序。

蘇婉清與顧芷蘅並肩而行，步履輕緩，身後宮人低聲交談，前方殿宇漸遠，四下無人注意。

蘇婉清微側身，語氣輕柔地問：「顧婕妤，你……是不是覺得雲貴妃有點可怕？」

顧芷蘅一愣，低聲回道：「妾身不敢妄言。」

蘇婉清輕輕一笑，語氣仍溫婉：「我不是說她不好，只是……剛才她看你的時候，眼神好像特別冷。我都替你捏一把汗。」

顧芷蘅神色微動，眉頭輕蹙：「妾身……或許是行禮不夠周全，娘娘不喜。」

蘇婉清搖頭，語氣柔和，卻話中藏針：「不會的。雲貴妃一向如此。我以前有幸見過她，那時她還是太子妃，宮宴上……目中無人，連對皇太后都不怎麼搭理。不過娘娘身份尊貴，事務繁多，冷著臉也是常情。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太忙了。」

她語氣輕巧，似在幫雲昭璃解釋，卻句句暗藏指意。

顧芷蘅聞言，神色更拘謹，低聲道：「妾身會謹慎行事。」

蘇婉清笑意不減，輕輕點頭：「妳是婕妤，位份不低，只要安分守己，自然無事。」

她語畢，步履輕盈地向前走去，神色如常。

而在不遠處的回廊轉角，柳清芙正倚柱賞桂，聽得二人對話，眉頭微蹙，眼神微沉。

她望著蘇婉清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記下：「蘇昭儀……看來並不如表面那般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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