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無名[穿書] - 選秀

九月初，秋意漸濃，京城天高氣爽，宮中桂香初綻，朝堂之上卻再起新議。

自太皇太后派系清洗已過兩月，朝局漸趨穩定，新任官員多已熟悉政務，六部運轉如常，奏章有序，百官漸無爭議。蕭晉衡親政三月，雷霆手段與穩重作風並行，漸得朝野信服。

然而，政務漸定，宮中卻起新聲。

當日朝會，吏部尚書章懷謙率先出列，拱手奏言：「陛下登基已三月，朝政已穩，宗室安封，百官各位。然後宮未充，貴妃獨居綺雲殿，六宮空懸，未免失儀。臣等以為，宜早納妃，以成典制。」

言罷，兵部尚書、太常寺卿、工部侍郎等人皆附議，言辭恭敬而不失迫切。

蕭晉衡端坐御座，神色未動，唯有指尖微緊。他望著殿中諸臣，心中卻浮現雲昭璃的眉眼。

她如今貴為貴妃，位份尊崇，卻始終與他保持距離。她不言愛，也不言拒，只以平靜之姿，守著那份不近不遠的關係。

他知她心有所屬，卻仍不願放手。

如今百官催納，若另選他人入宮，便等於親手斷了他與她之間最後的可能。

他沉聲道：「此事容後再議。」

百官雖不敢強逼，卻已暗中議論紛紛。

靜蘭宮內，秋風微涼，桂香隱隱，殿中燭火搖曳，映出太皇太后冷峻的側影。

她手中捧著一封奏報，指尖微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她望向身旁老嬤，語氣低沉：「去慈章宮，請皇太后過來。」

不多時，皇太后步入殿中，行禮如儀：「臣妾參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未讓她坐下，只淡淡道：「坐吧。」

皇太后落座，神色如常，眉眼間藏著一絲警覺。

太皇太后將奏報輕放案上，語氣不疾不徐：「朝堂之上，吏部尚書、太常寺卿等人接連進言，言陛下登基已三月，朝政既穩，宗室已封，百官各位，唯後宮未充，六宮空懸，未免失儀。」

她語氣一頓，目光銳利如刃：「你是皇太后，掌六宮之事，這樣的局面，難道你不覺得……不妥？」

皇太后神色微動，語氣仍溫婉：「臣妾已向陛下提過，陛下言政務方定，後宮之事暫緩為宜。」

太皇太后冷笑一聲：「暫緩？朝堂已穩，百官皆在位，六部運轉如常，還要暫緩到何時？難道要等天下人都說，陛下無心後宮，才肯動身？」

她語氣漸冷，話中帶刺：「你是中宮之主，若你都不開口，旁人只會以為你默許此局。六宮空懸，非但失儀，更失體統。你若不勸，旁人便要勸了。」

皇太后垂眸，語氣平穩：「臣妾會再與陛下商議。」

太皇太后望著她，眼神幽深：「你最好快些。後宮之事若久拖不決，旁人難免多言。到時若有流言蜚語，傳入外朝，損的可不只是陛下的名聲，還有你這位皇太后的威信。」

她語氣一頓，聲音低沉：「你若不想旁人插手，就該自己動手。」

皇太后聞言，神色微凝，終是輕輕一禮：「臣妾明白。」

太皇太后揮手示意退下，殿中燭火搖曳，氣氛沉沉如霜。

皇太后步出靜蘭宮，神色沉靜，心中卻已泛起波瀾。

翌日酉時，皇太后便命人幫忙通傳皇帝，說自己有要事要商討。

不久，蕭晉衡步入殿中，見皇太后坐於主位，便行禮道：「兒臣參見母后。」

皇太后微笑頷首，語氣溫和：「坐吧。」

蕭晉衡落座後，殿中侍女奉上茶水，退至一旁。殿中一時靜謐，唯有茶香氤氳。

皇太后望著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近日朝堂之議，陛下可知？」

蕭晉衡眉頭微動，語氣平穩：「是指吏部尚書等人進言納妃之事？」

皇太后輕輕點頭，語氣仍溫婉：「太皇太后昨日召見臣妾，言及此事。她說，陛下登基三月，後宮未充，六宮空懸，已引朝中議論。若再拖延，恐有話柄，傳入外朝，損的是陛下的名聲，也是臣妾的威信。」

蕭晉衡聞言，神色微沉，指尖輕敲茶盞，未即回話。

皇太后見狀，語氣微緩：「臣妾知你心中已有定數，也知你不喜旁人干預。但如今朝堂已穩，若後宮之事久拖不決，旁人便會多言。太皇太后雖已失勢，卻仍有餘威。她若再借此施壓，恐生枝節。」

蕭晉衡抬眼望向她，語氣低沉：「母后是想我納妃？」

皇太后搖頭，語氣平靜：「臣妾不敢干政，只是提醒你——若你不想旁人插手，就該自己定下章程。後宮之事，若由你親自安排，旁人便無話可說。」

蕭晉衡聞言，沉默片刻，終於低聲回道：「知道了。」

他起身告退，步出慈章宮，步履沉穩，神色卻愈發凝重。

酉時末刻，綺雲殿內燭火微明，香煙繚繞。雲昭璃正伏案整理宮務冊，聽聞內侍通報陛下到訪，便起身迎接。

蕭晉衡步入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複雜。

雲昭璃上前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晉衡望著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語氣低沉卻藏著一絲急切：「昭璃，朕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意做皇后？」

雲昭璃神色平靜，語氣柔和：「臣妾心意未改。」

蕭晉衡眉頭微蹙，語氣漸沉：「眼下朝臣和太皇太后都以六宮空懸來施壓，朕若納妃，你便有機會被欺。你如今雖為貴妃，但若六宮充實，旁人進宮，地位漸起，朕不在你身邊時……你可知那後宮之險？」

雲昭璃聞言，輕輕搖頭，語氣平穩卻堅定：「陛下，我們始終都要分開。若我坐上皇后之位，對將來真正的皇后，便是不義。而且……臣妾本就不屬於這裡，能安然度過這段時日，已是幸運。陛下不必為我擔憂。」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如水：「所以陛下放心納妃，不必擔心我。臣妾不怕，也不怨。」

蕭晉衡望著她，眼神幽深，心中翻湧。他為她安排一切，為她守住尊位，為她拒絕納妃三月——可她始終不領情。

她輕聲補上一句：「待您納妃，六宮穩定後，臣妾便與您和離。」

蕭晉衡終於點頭，語氣冷然：「好。那朕便如你所願，納妃。」

語畢，他拂袖而去，殿門輕啟，燭火搖曳，風聲微動。

雲昭璃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神色沉靜，心中卻泛起一絲難言的苦澀。

十月中旬，秋意漸深，京城桂香盈巷，宮中卻起新動。

蕭晉衡下旨，命禮部、太常寺、內務府三司聯合啟動選秀女事宜。旨意一出，京中官宦人家皆震動，適齡女子名冊迅速呈報，選秀場設於京郊禮部別苑。

十月下旬，選秀女初選圓滿結束。

禮部、太常寺與內務府三司聯合審核後，最終錄取七人，列為「秀女」，將於三日後入宮，暫居秀女所，接受宮規訓練，待皇帝親閱後再定品級。

入選者如下：

蘇婉清，太醫署副使之女
蔣芷蘭，工部侍郎之孫女
魏書瑤，翰林院編修之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k3ZMHfSv
顧芷蘅，太常寺主簿之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Av7wjeQO
龔若盈，內務府典籍官之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P7RIW0aZ
柳清芙，戶部郎中之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kuzhYIyO
方靜珩，京兆尹次女

秀女初選結束後，於綺雲殿內，阿桃恭敬地呈上一份冊子：「娘娘，這是入選秀女的名冊，內務府請您過目。」

雲昭璃接過冊子，翻開一頁，目光掠過那一行行熟悉的姓名——蘇婉清、顧芷蘅、魏書瑤、蔣芷蘭……

她指尖微微一頓，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原來終究還是來了。原著中的妃嬪，全都進入了宮中。

她心頭一陣慌亂，彷彿命運的齒輪正在悄然轉動，將她重新推回那條既定的軌道。她明明已經偏離了劇情，明明已經提前嫁給了蕭晉衡，改變了許多事……但那些該出現的人，還是出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很快就會與蕭晉衡和離。

即便蘇婉清成為昭儀，顧芷蘅如原著般懷有龍種，只要自己離開得夠早，沒有留到那個節點——就不會再被牽扯其中。

她不屬於這個故事，也不打算參與它的高潮。

她合上冊子，輕輕點頭，神色漸趨平靜。

眼下，還是要做好貴妃該做的事。她心中暗道，不能失職，不能讓人抓住話柄。

她吩咐阿桃：「通知秀女所，入宮當日由綺雲殿派人接引。膳食、居所、嬤嬤訓練皆按規制，不得怠慢。」

阿桃應聲退下，雲昭璃望著窗外桂花搖曳，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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