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無名[穿書] - 風雲驟變

酉時初刻，夜色漸沉，綺雲殿外燈火初上，雲紋燈籠高懸，殿中香氣氤氳，屏風繡雲霞，金線流光，靜謐而不失尊貴靜謐而不失尊貴。

雲昭璃身著素雅宮裝，眉眼清潤，坐於主位一側，神色平靜。殿門輕啟，蕭晉衡步入，身著玄金常服，步履穩重。

他落座後，侍女依序呈上晚膳：玉露鱸魚、桂花糯米糕、清蒸雪梨盅……皆是雲昭璃平日偏愛之物。

她望著案上菜色，神色未變，心中卻微微一震。她從未向他提及過自己喜歡的口味，卻發現眼前的晚膳都是她所喜愛的菜色。

她沒想到他居然觀察入微，還把她愛的口味記下。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愧疚。她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利用蕭晉衡對她的情意，來保障她的安全，也為保護蕭清和。

她現在只希望他能早日整頓朝局，政局穩定後，她便能提出和離，回到蕭清和身邊，不再給蕭晉衡任何假希望。

席間，蕭晉衡忽然開口，語氣平穩：「太皇太后派系的朝臣名單，我已拿到。你要不要看看？」

雲昭璃聞言，抬眼望向他，語氣淡然：「我看來做什麼？」

蕭晉衡望著她，神色如常：「讓你知道，哪些人需要提防。」

雲昭璃輕輕一笑，語氣平靜：「我本就朋友不多，看不看都一樣。而且，我相信陛下的處事能力，朝堂之事，我不便插手。」

蕭晉衡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殿中一時靜默，只餘香煙繚繞，燭火微搖。

雲昭璃低頭繼續用膳，神色如常，心中卻愈發沉重，藏著許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她不敢再多看蕭晉衡一眼，只怕自己心中那份愧疚會化作更多的猶疑。

她只希望——這一切快些結束。

蕭晉衡見她心不在焉，筷子動得極慢，便放下手中茶盞，語氣不重不輕地問道：「膳食不合胃口？」

雲昭璃聞言，立刻搖頭，語氣平穩：「很好吃。」

她說得自然，語氣也無破綻，可蕭晉衡卻看得出，她心思並不在眼前這桌菜上。

他沒有追問，只輕輕點了點頭，重新拾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放入碗中，語氣淡然：「若有不合口的，可讓御膳房改一改。你如今是貴妃，不必事事忍耐。」

雲昭璃低聲應了一句「謝陛下」，便不再言語。

蕭晉衡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泛起一絲難言的悶意。他知她不喜權勢，不喜爭鬥，甚至不喜他。可是，他並不希望她對他保有戒心，或是疏遠。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昭璃，你可曾想過，若沒有這些身份與牽絆，我們會是什麼模樣？」

雲昭璃手中動作微頓，抬眼望向他，眼神清澈卻無波：「臣妾不敢妄想。」

蕭晉衡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總是這樣，話說得恰當，卻從不展露自己真實的心思。」

雲昭璃垂眸，語氣輕柔：「臣妾只是……不敢說錯話。」

蕭晉衡望著她，眼神幽深，終於不再言語。

這一夜，兩人共膳，言語不多，心事各藏。燭火漸暗，夜色深沉，綺雲殿內靜謐如昔，卻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距離。

數日後，朝堂風雲驟變。

蕭晉衡根據蕭墨淵所呈之名冊，親自下令，著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聯合調查太皇太后派系官員之過往行跡。名冊上所列之人，無論品階高低，皆在調查之列。

整整一週，朝中風聲鶴唳，百官人心惶惶。御史日夜翻查舊案，太監奔走傳旨，京中官署燈火通明，幾無寧日。

蕭晉衡未曾急於定罪，而是命人逐一查實，務求證據確鑿。凡有貪墨、結黨、欺君、濫權之事者，皆依律處置。小者革職查辦，大者則押入天牢，待秋後問斬。

一時間，朝堂震動，舊勢力土崩瓦解。太皇太后雖仍居靜蘭宮，卻再無人敢往來問安，昔日門庭若市之景，頃刻成空。

而在清理完畢之後，蕭晉衡隨即著手重整朝局。

他親自召見吏部尚書，命其擬定補缺名單，凡過往政績清廉、操守端正之官員，皆得擢升。原任六部中屢有建言、未曾結黨之人，亦得升遷。

此外，蕭晉衡更命禮部翻查近三屆科舉榜單，從中挑選才學出眾、操守無虞之進士，補入空缺之職。翰林院、通政司、詹事府等處，皆有新面孔入列。

不止於此，他又遣人遍訪民間，招募賢士。凡有名望者，無論出身，皆可入朝為官。京中儒林震動，士子奔走相告，百姓亦讚聲不絕。

短短十餘日，朝堂人事大換血，舊黨盡除，新政初成。蕭晉衡一改以前的沉靜，展現出雷霆手段與果決魄力。

得知蕭晉衡把舊黨盡除後，雲昭璃當晚便伏案書寫一封信給蕭清和。筆尖在紙上流轉，字跡清秀而穩定，唯有落筆時指尖微顫，藏著難言的情緒。

清和：
朝堂之事，已有變化。
陛下近日親自清理太皇太后派系，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聯合查案，凡有貪墨、結黨、濫權之人，皆依律處置。整整一週，朝中震動，舊黨盡除。
如今，朝上再無太皇太后之人。她再無權勢可借，日後也無法再藉官員或其子女之手，在皇家宴席上動手腳。你我……不必再擔驚受怕了。
太皇太后雖仍居靜蘭宮，但朝堂動盪，她定會將目光轉向陛下，不會再理會我們。只要新任官員熟悉政務，朝局穩定，我便會擇日向陛下提出和離。
到時，我會回到你身邊。
清和，請等我。
昭璃敬上

她寫完最後一筆，輕輕吹乾墨跡，將信紙摺好，放入素白信封中，封口處以雲紋印泥封住。

她轉身望向侍立一旁的阿桃，語氣低沉卻堅定：「這封信，替我送去清和苑。別讓人發現。」

阿桃神色一震，隨即點頭：「奴婢明白。」

雲昭璃望著信封，眼神柔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靜蘭宮內，夜色沉沉，燭火搖曳。殿中侍女低眉順目，屏息凝神，唯恐驚擾主位上的人。

太皇太后端坐榻前，手中緊握著剛送來的奏報，指節泛白，眼神陰沉如水。她一言不發，整個殿內的氣氛仿若凝固。

忽然，她猛然起身，將奏報狠狠摔在地上，怒聲喝道：「蕭墨淵！你竟敢與蕭晉衡聯手對付我？」

她抬手掃落案上的茶盞、筆墨、玉瓶，瓷器碎裂聲接連響起，驚得侍女紛紛跪地，不敢抬頭。

「本宮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她怒吼聲中帶著顫抖，眼中血絲乍現：「毫無志氣！本宮為他鋪路十餘年，將他從靜貴妃手中護出，將朝中人脈一一交予他！他竟然……竟然真的聽他那個死去的皇帝父親的話，演這些兄弟情深的戲碼？」

她語氣尖銳，聲音幾乎撕裂空氣，殿中侍女早已伏地顫抖，不敢出聲。

忽然，她笑了，笑聲尖銳而瘋狂，笑得眼角泛紅，笑得眾人心寒。

「幸好……幸好本宮還不算愚蠢。」她喃喃自語，笑聲漸止，語氣低沉卻透著陰冷：「幸好本宮早就選擇放棄他……另尋他法。」

她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殿門之上，眼神如毒蛇般幽深，唇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她語氣森然，字字如冰：「無論是蕭晉衡、蕭墨淵，還是雲昭璃——你們三人都要付出代價！」

恭王府書房內，燈火微明，墨香繚繞。蕭墨淵身著墨青常服，端坐案前，手中翻閱著一卷兵策，神色沉靜。

程晏快步入內，行禮後低聲道：「殿下，皇上已完成清理太皇太后派系之事。名冊上所列之人，該查的都查了，該處置的也都處置了。」

蕭墨淵聞言，手中動作微頓，隨即點了點頭，語氣不疾不徐：「如此，朝堂便算是乾淨了。」

程晏見他神色如常，便又補充道：「另外，殿下之前吩咐我接洽的那位大人，也已談妥。他素來持中立立場，並未與太皇太后派系有過深交，這次皇上的行動並未波及到他。」

蕭墨淵聞言，目光微動，語氣低沉：「他願意與我通風報信？」

程晏頷首：「他不願捲入權鬥，只要殿下不讓他為難，他願意暗中傳遞消息。」

蕭墨淵輕輕合上兵策，目光落在燭火之上，語氣平穩：「很好。朝堂雖已清理，但新官未穩，太皇太后不會就此罷手。我們……仍需留意。」

程晏拱手應道：「屬下明白。」

蕭墨淵望著窗外夜色，眼神幽深，心中卻已暗自盤算：太皇太后既已失勢，必定另有布局。如今朝堂雖靜，卻未必安穩。

他低聲喃喃：「她不會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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