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衡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開口:「既然你不願意當皇后,那我便封你為貴妃。」
雲昭璃聞言,心頭一震。
貴妃——那不就是跟原書一樣了嗎?雖然如今劇情已經偏離,但她無法確定是否仍會重蹈覆轍。這個封號,仍令她心生忐忑。
她下意識地搖頭,語氣急促:「不行……不行……」
蕭晉衡眉頭微蹙,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悅:「昭璃,你是不是當真這麼想立刻與我和離?連演一場都不肯?我已經依你所願,不立你為皇后,如今封你為貴妃,又有何不可?」
雲昭璃尷尬地笑了笑,眼神閃爍,語氣輕聲:「能否……封我為位份低一些的妃嬪?」
蕭晉衡望著她,神色漸冷:「你父親與兄長皆在朝中任職,我若封你為低位妃嬪,旁人會如何議論?不僅是我,你的父兄也會遭人非議、受人欺侮。我本就打算擢升他們官職,又怎能讓你位列末席?」
雲昭璃語塞,半晌才低聲道:「那……那是否能低於貴妃一級?」
蕭晉衡眉頭緊蹙,語氣不耐:「你先告訴我,這一次又是什麼理由不能封為貴妃?」
雲昭璃咬唇,腦中飛快思索,終於找出一個藉口:「我……我怕自己勝任不了。如今後宮只有我一人,貴妃已是僅次於皇后的尊位。若你日後納妃,也不會立刻立皇后啊?那麼我作為貴妃,便需負責管理六宮。我……我做不到。」
蕭晉衡冷笑一聲:「有什麼做不到?我母妃當年也是貴妃,你若不知如何管理,可前往慈章宮請教她。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安排人輔助你,但你不能再拒絕。」
他語氣堅定,目光如鐵:「此事不容再議。數日後,我便會宣旨,冊封你為貴妃。」
雲昭璃望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蕭晉衡已經退讓太多。她也明白,自己再推拒,只會令彼此更難堪。可她仍無法確定——這一步,是否會再次踏入命運的漩渦。
她垂下眼眸,輕輕應道:「……昭璃,領旨。」
數日後,皇城內儀鳴鐘響,宮闈肅穆。
蕭晉衡登基後首次冊封妃嬪,旨意已由中書省擬定,禮部與內廷協同布置,昭文殿前懸掛彩綾,御道鋪設金毯,百官列席,六宮女官齊聚,場面莊重而不失清雅。
雲昭璃身著紫紋禮服,衣上繡有鳳戲牡丹,外披雲霞紗衣,金線點翠,華而不奢。由內侍引領至殿前,她步履穩重,神色平靜,唯有指尖微緊,藏著心中難言的忐忑。
太監高聲宣旨,聲震殿宇:「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雲氏昭璃,品貌端雅,性情穩重,素有賢德,今擢封為貴妃,賜居綺雲殿,賜金冊、金印,錫以華服冠飾,位列上嬪,恩榮隆重,昭示天下。」
旨畢,百官齊聲拜賀:「恭賀貴妃娘娘,榮登貴位!」
雲昭璃跪地領旨,聲音清朗:「昭璃,領旨。」
她接過金冊與鳳紋冠飾,抬眸望向御座上的蕭晉衡。
蕭晉衡身著玄金朝服,神色沉穩,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一絲柔意,又似藏著難言的複雜。他未言語,只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
雲昭璃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心中卻無半分喜悅。
冊封儀式甫畢,昭文殿內尚未散朝,蕭晉衡端坐御座,目光掃過殿中諸臣,語氣沉穩:「今日冊封貴妃,亦當論功行賞。雲氏一族,忠勤有年,父子並進,實為朝堂之福。」
太監聞言,展開第二道詔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侍郎雲修遠,持身端正,操守清廉,歷任有功,今擢升為禮部尚書,掌典章儀制,協理朝政,欽此。」
雲修遠跪地叩首,聲音穩重:「臣,謝主隆恩。」
蕭晉衡目光微動,隨即頷首,又令宣下一道:「翰林院修撰雲庭翊,才思敏捷,筆力清正,屢進良策,今擢升為翰林院侍講,入直思賢堂,輔佐政務,欽此。」
雲庭翊聞言,神色微震,旋即跪拜:「臣,謝陛下厚恩。」
殿中諸臣皆知,此番擢升,既是對雲氏父子的獎賞,亦是對雲昭璃冊封貴妃的政治呼應。然蕭晉衡神色如常,語氣不疾不徐,未露半分私情之意。
昭文殿外,鐘聲再響,昭示新帝朝堂初定,宗室安封,六宮有主,百官各位,萬象更新。
冊封儀式結束後,雲修遠與雲庭翊一同回到雲府。
府中僕人早已知曉父子二人官職擢升,皆滿面喜色,恭賀聲不絕於耳。雲修遠卻未見半分喜色,只抬手示意眾人退下,便與雲庭翊一同入了書房。
書房內香爐微燃,氣息沉靜。
雲修遠坐於案後,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開口:「昭璃被新帝寵愛,原是好事……但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擢升。」
他語氣平穩,卻藏著難掩的憂慮:「我怕旁人以為雲家做了什麼,才得此殊榮。朝中人心難測,若有人說陛下偏私,對昭璃也未必是好事。」
雲庭翊聞言,神色微動,卻仍語氣平靜:「父親多慮了。您多年任職禮部,操守清正,升為尚書本就合理。我也只是從修撰升為侍講,並非掌權重臣,旁人無從置喙。」
他頓了頓,眼神卻漸漸沉下:「不過,我擔心的……是昭兒。」
雲修遠抬眼望向他,眉頭微蹙:「昭璃?」
雲庭翊望著案上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聲音低沉:「兩年前,她曾與我談過一場夢。夢中,她嫁給了二殿下,成為貴妃……而三殿下被封為恭王。」
雲修遠神色一震,未語。
「別說那時她尚未出嫁,她與三位殿下也不算熟識。她不喜朝局,對二殿下更是避之不及。可如今,二殿下登基、昭璃成為貴妃、三殿下被封為恭王,所有事情一一應驗。」雲庭翊語氣微顫,眼底掠過一絲難言的震懾:「父親,那夢……未免太準了。準得令人害怕。」
雲修遠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她說的夢……你當時信了多少?」
雲庭翊搖頭:「我向來不信鬼神之說,只當是心中所思的投影。但如今一一應驗,我已無法再視為巧合。」
他抬眼望向父親,語氣凝重:「若那夢是真的,那該如何是好?昭兒說自己為了爭寵做了許多錯事,甚至與恭王牽扯不清。最後……她死了。」
書房內陷入沉寂。
雲修遠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中沉重如鉛。他同樣不信夢境之事,但此刻,卻無法否認心頭那一絲不安。
雲庭翊垂眸,聲音低沉:「她如今已在局中,若夢境真是預兆……我們該如何保她周全?」
窗外風起,燈影微搖,書房內兩人皆未再言語,只餘沉沉靜默,如壓在心頭的命運之網,無聲收緊。
而兩日後的清和苑內,夏風微動,竹影婆娑。蕭清和坐於書案前,手中翻閱著一卷醫書,神色如常,眉眼間卻隱隱透著幾分沉思。
午後時分,簡懷真匆匆入內,手中捧著一封信函,神色略顯急切。
「殿下,程公子來信了。」
蕭清和聞言,抬手接過,展開細讀。信中言簡意賅,卻字字關鍵——程晏已尋得一名曾為素華宗弟子之人,願於五日後巳時,在恭王府密會詳談前往宗門之方法。
他讀罷,神色未變,將信紙折好收入袖中。
簡懷真望著他,遲疑片刻,終於低聲問道:「殿下……您真的決定要走?如今新皇方才登基,宗室甫封,您此時離京,會否惹人非議?」
蕭清和聞言,唇角微揚,語氣淡然:「正因如此,我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反正我一向居於宮外,無官無職,朝中之人素來不關心我是否在府。只要你不說,便無人知曉我離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語氣微沉:「如今昭璃已被冊封為貴妃,太皇太后亦被調往靜蘭宮,眼下無人再能威脅她,我也可安心離去。況且程公子曾言,太皇太后或有意對我下手。此時她尚忙於新帝登基之事,未及他顧,正是我離京的良機。」
說罷,他低頭望向手中信紙,神色凝重:「只是……於情於理,我該通知傅學士一聲。畢竟他是我母妃的遠親,若我不告而別,恐令他掛懷。」
簡懷真點頭應道:「那我這便去信傅學士,約他明日於清溪書院一敘。」
翌日清晨,清溪書院內書香盈室,傅景初早早抵達,神色略顯緊張。他以為蕭清和此次約他,是因新皇登基後朝局有變,心中不免憂慮。
見蕭清和面色如常,他才稍稍鬆了口氣,拱手道:「不知靖王殿下召臣前來,有何要事?」
蕭清和微笑頷首,邀他入密室坐下,語氣平和:「傅學士,我可能很快便要離京。還望你多多留意朝中動向,若有需我出面之事,請轉告懷真。」
簡懷真聞言一驚,急聲問道:「殿下,您不打算帶我一同前往素華宗嗎?」
蕭清和搖頭:「府中尚需人打理與接應,我只放心你來做這件事。」
傅景初聽聞「素華宗」三字,神色一震,語氣微急:「靖王殿下,不知可否告知,您此行素華宗,所為何事?」
蕭清和沉聲道出:「因先前毒酒一事,太醫竟發現我體內藏有蠱毒,導致多年來體弱多病,京中無人能解,唯素華宗或有法門。而且,我懷疑母妃若瑤之死與此蠱有關,曾請你暗查宮中記錄亦是與此相關。只可惜……宮中無記錄留存。或許此行,便能查得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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