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璃與蕭墨淵在藏書閣外庭分別後,各自回到自己的殿中。
蕭墨淵剛踏入承華殿殿門,便解下外袍隨手擱在榻上,轉身看向身後的程晏,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我說了吧?為昭璃犧牲,是值得的。」
程晏聞言,腳步一頓,神色微變,連忙道:「太子妃娘娘為人確實極好,我也敬佩她。但這……也不該成為殿下主動與太后娘娘翻臉的理由吧?」
蕭墨淵挑了挑眉,語氣微冷:「現在換你教我做事了?」
程晏抿了抿唇,終是鼓起勇氣,把壓在心底的話說出口:「之前我把殿下見太后娘娘後脖子多了紅痕一事告訴太子妃娘娘,殿下知道她怎麼說嗎?」
蕭墨淵眉頭微動,語氣淡淡:「說什麼了?」
程晏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她問我,如果她選擇與二殿下在一起,太后娘娘是否就不會再逼迫殿下。她……她從以前就不希望殿下因她而與太后交惡。若她知道殿下還打算與太后對峙,她定然不會高興的。」
蕭墨淵聞言,神色一震,眼神微微動搖。他沉默片刻,低聲喃喃道:「她……是因為我,才選擇了蕭晉衡?」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苦澀。
但很快,他又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那既然她也有護我之意,我更不可能放手不管她,任由她陷入危險之中啊!」
程晏皺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可是太后娘娘現在也沒有動作了啊?她這段日子都未再為難太子妃娘娘,靜華殿也沒再傳出什麼異動……殿下,或許她真的放棄了?」
蕭墨淵冷笑一聲,語氣低沉:「就是眼下太后一點動作都沒有,才最有問題。」
他轉身走向窗邊,望著庭院外陽光漸烈,桂花在微風中輕搖,光影斑駁地落在石階上。他語氣壓得極低:「依她的性格,你覺得她會放棄嗎?她眼下是放棄了我,但不代表她不會做點別的什麼。她若真要動手,從來不會讓人察覺。」
他回頭看向程晏,眼神銳利如刃:「我不能就這樣靜待她又對昭璃做些什麼。你明白嗎?」
程晏望著他,神色複雜,終究低頭應道:「……是,屬下明白。可……殿下打算做什麼?」
蕭墨淵瞇了瞇眼,語氣低沉:「繼續暗中調查太后想做什麼。另外,在近京城的外縣買所府宅。暗中招攬些……武藝不比我差多少的……賢士。」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書案,從底層抽屜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箱,打開後,銀光閃爍。他將箱子推到程晏面前,笑意淡淡:「這是我賞你的『置宅費』,好好辦。」
程晏望著那箱銀兩,喉頭微動,吞了吞口水。他自然明白,蕭墨淵這是要私自建立勢力——若被人察覺,便是私兵之罪,輕則革職,重則抄家問斬。他的心如同手中這箱銀兩一樣沉重。
他伸手接過,指尖微顫,額間冒汗。蕭墨淵看在眼裡,語氣輕佻地調笑:「怎麼?沒吃飽沒力氣?這箱銀兩很重嗎?」
程晏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不……回殿下,不是。只是……我怕自己辦得不好,會壞了殿下的大事。」
蕭墨淵雙眼微瞇,語氣卻格外堅定:「程晏,你知道嗎?你是我們幾兄弟的伴讀中,最聰明的那位。以你才智,你能辦得成。」
他伸手拍了拍程晏的肩,語氣低穩:「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家人們都安全。不會連累到他們的。要是真有什麼不妥,你就如實說,這是你辦事得力,我賞你的。院中的皆是家丁,有誰可以質疑?又有誰可以誣蔑你?」
程晏低頭,抱緊那箱銀兩,語氣沉穩下來:「……屬下明白了。屬下會辦好的。」
蕭墨淵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我不是會連累兄弟的人。過幾日,我便找個藉口,送你到外縣。」
而雲昭璃這邊,剛踏入昭華閣,便看到蕭晉衡站在庭院中,似乎等了許久。
「咦?晉衡你怎麼在這?」她心中一咯,暗道不妙——怎麼偏偏這時候他來了?她剛從蕭墨淵那邊回來,可不想讓蕭晉衡誤會自己「勾搭」上了三殿下。更何況,昨天她已發現劇情有提前發生的趨勢,她現在真的怕連「捉姦」的戲碼都提前上演。
蕭晉衡今日處理完朝事後,心中一直惦記著她昨日墮馬擦傷之事。怕她擔心留疤,也怕她受驚吃不好、睡不好,因此他特地去太醫署取了些修復膏藥,想親自送來看看她的狀況。沒想到一來昭華閣,卻只見下人,昭璃與阿桃全然不在。
此刻見她回來,神情還有些慌張,他臉色沉了下來:「怎麼?我不能來嗎?」
雲昭璃心想這人是吃錯了什麼火藥,尷尬地笑了笑:「不是……」
話未說完,蕭晉衡已大步上前,將一瓶膏藥塞到她手中:「你昨天擦傷了,多塗塗,這有助皮膚修復。」
雲昭璃見他是來送藥的,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想來他剛才那副模樣,應該只是等她等得焦急,又氣她傷了還到處走,而不是發現她去了找蕭墨淵所以生氣。她吐了口氣,挽上他的手臂,撒嬌道:「謝謝殿下。可殿下也受傷了啊?你自己有膏藥塗嗎?」
蕭晉衡見她關心自己,心頭煩躁也退了些,語氣柔和了不少:「沒事,我的扭傷沒膏藥可塗,多休息就好。而且,之前不是說直接喊我晉衡就行了麼?」
「嗯嗯,是是是。晉衡。」雲昭璃笑著摟得更緊,心想只要這男人沒懷疑就行了。
阿桃站在一旁,見蕭晉衡臉色仍未完全緩和,額頭冒汗,便向下盯著雲昭璃的手,連忙對她打了幾個眼色。見她沒反應,只好急急提醒:「娘娘,您摟著的那隻手……是殿下扭傷的那隻啊!」
雲昭璃一愣,立刻鬆開手,滿臉做錯事的賊樣:「對……對不起啊,我忘了是這隻……我不是有心……」
蕭晉衡見她心虛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將她拉進懷中,輕捏她臉頰:「告訴我你剛才去哪了?我再考慮原諒你。腳傷著不休息還到處走?是有什麼重要事,比你自己重要啊?嗯?」
雲昭璃眨眨眼,看向阿桃,示意她配合她說「假口供」。幸好阿桃不笨,而且臨走前程晏因不放心而拉住她,塞了一瓶藥酒,說是某間跌打醫館的藥酒,能治扭傷,讓她在看到太子殿下追問太子妃娘娘去向時拿出來。
阿桃笑了笑,自信地從袖中取出藥酒:「回殿下,剛才我們娘娘是去拿這個了。這藥酒可厲害了,聽聞能治扭傷。」
蕭晉衡挑眉,接過藥酒,看向雲昭璃:「怎麼弄到的?」
雲昭璃心中一緊,怕這是什麼難買之物,自己又不清楚程晏與阿桃的對話,只好看向阿桃求救:「我、我託阿桃的,要問阿桃……」
阿桃見蕭晉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笑著解釋:「回殿下,這只是普通跌打醫館賣的藥酒。娘娘見宮中沒有,便託奴婢出宮買。可奴婢作為娘娘貼身侍婢,不便隨意出宮,今早便找了位剛好出宮辦事的宮女姐姐幫忙買。剛才……便是帶娘娘去領藥酒了。」
雲昭璃聽罷,心中鬆了口氣,暗道阿桃機靈,救場得力。
這時,綺珠突然「啊」了一聲:「奴婢想起來了,奴婢今早看到阿桃——」
主僕二人心頭一跳,心跳「撲通撲通」,正欲阻止,綺珠已笑嘻嘻地看向蕭晉衡:「奴婢可以作證,娘娘真的很關心殿下您呢!今早阿桃知道藥酒到了,就急匆匆地跑回殿中,還差點撞上奴婢呢!然後奴婢看到阿桃通報完後,娘娘便拉著她急忙離殿,想必便是急著取藥酒給您!」
聽罷,雲昭璃與阿桃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雲昭璃心中暗暗記下: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訓綺珠這丫頭,能不說話時就別插話!
蕭晉衡聽了這一連串「證供」,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看向阿桃:「下次這種小事別拉上娘娘了。她還有腳傷,要多休養。這次就算了。」
雲昭璃連忙拉著蕭晉衡的袖子晃了晃,討好地說:「別怪阿桃嘛,是我告訴她一有消息便告訴我。其實她本來也想自己去取藥酒的……就是我……你也知道我心急嘛,我等不了,我要親自拿!所以不是阿桃侍奉不周喔。」
蕭晉衡無奈地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了。只是,我會擔心。你腳有傷就不要亂走,好嗎?」
雲昭璃嘟嘴反駁:「你手也傷了啊?還不是去拿膏藥給我了?你手也沒休息嘛。對了,光是你審問我,那你自己去哪拿膏藥去了?」
蕭晉衡微微一笑,回道:「太醫署。」
雲昭璃聽到「太醫署」,眉頭一挑:「那……你看到蘇婉清姑娘了?」
蕭晉衡一愣,隨即想起昨日蕭墨淵責備他不關心昭璃時,眼神曾在他與蘇婉清之間遊走。難道……那時是昭璃先看著他們兩個,所以蕭墨淵才開口?喔……那就說得通了。莫非……昭璃已經開始在意他,現在是在吃醋?
想到這裡,蕭晉衡忍不住笑了起來。
雲昭璃見狀,眼睛瞪得更大,心中警鈴大作——莫非他跟蘇婉清真的開始發展了?她伸手打了打蕭晉衡胸口:「幹嘛啊!你笑什麼?回答我啊!」
蕭晉衡笑得更誇張,抱著她,整個人笑得肩膀都在抖。良久才搖搖頭:「沒有。我沒看見蘇姑娘。再說,她只是蘇大人的女兒,昨日隨行是因為皇室邀請重臣子女參加,加上地點不在宮中,她才得以同行。平日呢,她是不可能隨便進宮的。知道嗎?嗯?」
雲昭璃這才鬆一口氣,想著劇情沒加快至此就好,她點點頭,笑得甜甜的:「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OtFRAaW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