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璃點了點頭,心中微微緊張,隨雲庭翊踏入書房。書房內香爐輕煙繚繞,窗外竹影搖曳,靜謐得彷彿能聽見心跳聲。
她剛坐下,雲庭翊便提筆在案上寫下一個字——「廖」。
他將筆擱下,抬眼望向她:「昭兒,可知這字是何意?」
雲昭璃望著紙上那個字,眉頭微蹙,搖了搖頭:「不知……是指右都御史?」
雲庭翊輕笑一聲,指尖在紙上圈了圈:「這是當朝太后娘娘的姓氏。」
雲昭璃眼神一亮,恍然大悟:「所以……右都御史是太后娘娘的親戚?」
她腦中忽然閃過原書中一句話——「三殿下,太后所倚重者」。她抬眼望向雲庭翊,語氣略急:「那……右都御史是幫三殿下的?那大理寺卿……是幫二殿下的?」
雲庭翊笑意更深,語氣卻仍淡然:「昭兒果然聰慧。不過,只對了一半。背後的關係,你還未理清。」
雲昭璃嘟了嘟嘴,語氣帶著些許不滿:「兄長為何要與我說這些?我又不想涉朝事。」
雲庭翊斜睨她一眼,語氣無奈:「你與三位殿下牽扯不清,早已身在局中。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避得開的。讓你多知些,總不是壞事。」
話音未落,他又提筆寫下一字——「賀」。
他在「廖」字旁寫下:「太后、都察院右都御史、華貴妃」,又在「賀」字旁寫下:「大理寺卿、靜貴妃」,將紙推到雲昭璃面前:「昭兒,可看得明白?」
雲昭璃皺眉,指尖輕觸紙面:「這些貴妃……又是怎麼回事?」
雲庭翊輕嘆一聲,終於將話說白:「宮中廖氏,有太后、都察院右都御史、華貴妃——華貴妃便是三殿下之母;而賀氏,則有大理寺卿與靜貴妃——靜貴妃是二殿下生母。如今可理解了?」
雲昭璃點頭,卻仍苦惱:「爹說的那些……與貴妃們又有何干?臣子之間爭執本就常有,更何況一個是二殿下的人,一個是三殿下的人。」
雲庭翊搖頭:「不止如此。都察院右都御史是華貴妃的堂兄,大理寺卿則是靜貴妃的親兄長。這樣,你可明白了?」
雲昭璃怔了怔,仍是搖頭。
雲庭翊語氣沉穩:「表面看是臣子爭鋒,實則是二殿下與三殿下的直接對局。我想……陛下也會藉此觀察兩位皇子的手腕與心性。換言之——儲君之爭,已正式開局。」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告誡:「所以,昭兒,你與那兩位殿下相處時,務必謹慎。莫要讓陛下誤會雲家傾向哪方。」
雲昭璃聽罷,臉色一變,驚愕道:「啊?你怎麼不早說?糟了……」
雲庭翊見她神色慌張,眉頭微挑:「怎麼了?」
雲昭璃望了望門口,確定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道:「剛才我從清和苑回來途中,遇見了三殿下。他手上有傷,我……我幫他包紮了……我不會連累家裡吧?」
雲庭翊聽後沉默片刻,終於鬆了口氣,搖頭道:「只是包紮,倒也無妨。總之,切莫表現得太過親密便是。」
雲昭璃沉思片刻,覺得方才雲庭翊所言皆是朝局要點,自己若真想避開原書命運,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只關注主角與感情線。既然身在局中,便該學會看局。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一改方才的慵懶,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兄長,借一下你的紙和筆墨。」
雲庭翊挑眉,未及回話,她已自顧自地從案邊抽出一張紙,又順手拿過他手中的毛筆,俐落地在紙上寫下剛才所聽的幾個關鍵人物與關係。
「廖氏:太后、都察院右都御史、華貴妃(三殿下生母)」
「賀氏:大理寺卿、靜貴妃(二殿下生母)」
她寫完後,低頭望著紙上筆跡,默默點了點頭。這些人,雖非皇子本人,卻皆是背後推手。以後除了蕭晉衡與蕭墨淵,她也得多留意這些人,免得自己一個不慎,成了哪位殿下的棋子,連累雲家。
忽然,她想起蕭晉衡身邊那位貼身侍衛也姓賀,便抬眼問道:「兄長,你認識賀凌霄嗎?二殿下身邊那位……也跟他母妃有關?」
雲庭翊正端著茶盞,聞言放下茶杯,先是點頭,又微微皺眉,隨即搖頭。
雲昭璃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雲庭翊沉吟片刻:「賀侍衛確是大理寺卿的庶子,與靜貴妃算是親戚。但因為只是庶子,並不涉朝局,只能算是二殿下的表兄弟。不過……他自然是二殿下的人。」
雲昭璃點了點頭,喃喃自語:「也就是說,賀凌霄是直接聽蕭晉衡的……他若有什麼動作,也肯定是蕭晉衡授意的。」
她又想到蕭墨淵身邊的伴讀程晏,眉頭微蹙:「不過……程晏不姓廖……也就是說,沒有血親關係?那麼看來,蕭晉衡城府比蕭墨淵還深,連身邊人都用自己母妃家族的。」
雲庭翊見她一人自言自語,時而皺眉,時而嘟嘴,時而點頭,忍不住笑了笑:「昭兒可是有什麼想法?」
雲昭璃抬眼,語氣低低的:「三殿下身邊那位伴讀……難得不是太后娘娘的人?」
雲庭翊輕笑:「你當真這麼認為?」
她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雲庭翊眼角微彎:「昭兒終究還是太小了。程晏是禮科給事中大人的侄兒,而那位給事中大人,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你可猜到?」
雲昭璃一驚,脫口而出:「太后?」
雲庭翊搖頭,笑意不減:「正確來說,是右都御史大人推薦的。也就是說……程晏雖不姓廖,但仍與三殿下母妃的家族有關。」
雲昭璃靠回椅背,喃喃道:「嘩……那三殿下陣營的人還真是聰明,普通人只看姓氏,根本想不到有關。」
雲庭翊輕笑:「但陛下不是普通人。陛下最忌諱的,便是群臣私下勾結。所以反倒是二殿下這種『光明正大』的方式,更合陛下心意。」
雲昭璃垂眸沉思:如果皇上早知此事,卻未曾處置蕭墨淵……那是因為他也在考慮蕭墨淵?還是太后的勢力太重,所以不便對蕭墨淵下手?不論如何,原書蕭晉衡最後鬥贏了,就證明了不可以小瞧了他。還是……原書中蕭晉衡會贏,是因為雲昭璃選擇了他?
雲庭翊見她神色變幻莫測,笑問:「又在想什麼?」
雲昭璃抬頭,尷尬地笑了笑,卻不敢再與哥哥討論太多,生怕一個不慎,連累了他。她轉念一想,便問:「那五殿下呢?他身邊的簡懷真……又是誰的兒子?」
雲庭翊笑了笑:「簡懷真是由陛下親自安排給五殿下的,不屬於任何勢力。」
雲昭璃聽到簡懷真不屬於任何勢力,心中不禁鬆了口氣,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她心中暗自想道:至少……自己還有阿和這個避風巷。
只是這念頭剛起,便又被她自己打斷。若這場儲君之爭的關鍵一子真的是自己,那她便不能太靠近阿和。她不敢想像,如果因為她的關係,將那個本該遠離風浪的少年也一併捲入這場權力漩渦中,會是怎樣的後果。
她垂下眼眸,腦中浮現蕭清和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還有她鬧脾氣時,他輕聲細語地哄她的模樣。心頭一緊,竟泛起一絲莫名的傷感。
他明明是那樣嚮往自由的人,卻偏偏生在皇家,命運像是與他開了個殘忍的玩笑。若他能選擇,或許早就離開京城,遠離這些算計與鬥爭。她心想:但願……自己不會成為將他拉入局中的人。
雲庭翊見她神色黯然,眉頭微蹙,語氣放柔:「怎麼了?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雲昭璃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試探地問道:「兄長……你覺得……五殿下如何?」
雲庭翊望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語氣平穩:「正如兄長之前所言,五殿下身子羸弱,朝堂之上又無根基,恐怕……不能護你一生。」
雲昭璃聽罷,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副埋怨的神情。
雲庭翊見狀,輕笑一聲,語氣一轉:「不過,如今局勢動盪,五殿下無勢無力,反倒避開了風浪。昭兒若想與五殿下接觸,兄長認為……不必避嫌。」
雲昭璃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雲庭翊見她神色,便接著說道:「雖然我曾說過,二殿下穩重持重,行事謹慎,深得陛下信任;三殿下武功高強,受太后賞識。但如今兩人已決意在朝堂上交鋒,那便是明爭暗鬥的開始。既然開戰,便定有一方敗下陣來。」
他語氣漸沉:「陛下雖不至對親子下狠手,但若失了陛下心,那便是萬劫不復。屆時,與之相關之人……也難逃牽連。」
雲昭璃皺眉,自是明白了兄長言下之意。此刻若選擇蕭晉衡或蕭墨淵,皆非明智之舉。在這兩虎之爭的局面中,那個始終不問政事、安靜如風的少年身邊,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雲庭翊見雲昭璃眉頭緊鎖,不禁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唉,昭兒大了,兄長竟也不懂昭兒的女兒心了。之前說五殿下不是,昭兒生氣;現在兄長想支持五殿下,昭兒又不高興。」
雲昭璃聽罷,忍不住笑出聲,立刻湊上前摟住雲庭翊的手臂,語氣嬌嗔:「不是啦……兄長,人家這不是怕害了五殿下嘛?我正害怕那兩位殿下會為了昭璃對五殿下下手呢!你看……妹妹我這麼可愛惹人愛,上次你也看到三位殿下在雲府爭風吃醋……你說嘛……我要是真的跟五殿下走得近,可會害了他啊?」
雲庭翊聽她說得理直氣壯,忍不住輕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啊……別以為兄長沒看出你在套話。你這小丫頭,根本就沒避嫌過吧?現在看到兩位殿下爭鋒,才懂得怕了?」
他輕拍她的手背,語氣柔和:「放心,我想,如非必要,兩位殿下都不會把手伸到五殿下身上。再說……陛下對五殿下有所虧欠,若有人動了他,陛下定會先與對方過不去。所以,兩位殿下不會輕舉妄動。」
雲昭璃聽後安心地笑了笑,眼底的擔憂也散去不少。她忽然撲進雲庭翊懷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兄長!」
說罷,她便拿起剛才寫好的關係圖,蹦蹦跳跳地跑出書房,回到自己寢室。她將紙張小心翼翼地放入書桌抽屜,打開那本厚厚的《改命計劃》,在最後一頁添上幾筆:
✅ 哥哥保證了可以跟阿和交流
❌ 蕭晉衡、蕭墨淵 → 暫時不要接觸
⚠️ 朝堂上打架了!避開風頭!
她望著那幾行字,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勾,有了雲庭翊的話,安心多了!幸好原主雲昭璃有個這麼好的哥哥。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KROjJJJ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