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無名[穿書] - 撩霧尋影

翌日清晨，雲昭璃剛用過早膳，便聽阿桃匆匆來報：「小姐，二皇子登門了，還帶了禮盒。」

雲昭璃眉頭微蹙，放下茶盞，語氣淡淡：「又來了。」

不多時，蕭晉衡便在侍從引領下步入雲府正廳，手中捧著一只雕花木盒，神色鄭重。

他站定，目光落在雲昭璃身上，語氣誠懇：「昭璃姑娘，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初次拜訪便試探你與清和的關係，令你心中不快，實在是我失禮。」

他微微低頭，語氣低緩：「我不奢望你諒解，但希望我的行為不會讓你心中覺得不適。今日特來賠禮，只為表歉意。」

他頓了頓，眼神真摯：「我是真心想與你交個朋友的，與朝局無關。與你相處時，我覺得你其人其言皆真，從未有女子待我如此真性情。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好好相處。」

雲昭璃望著他低頭的模樣，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懷疑，並未立即回話，卻也忍不住微微動容——這人，演得太像了。

蕭晉衡見狀，便上前一步，雙手奉上木盒，微微俯身，語氣誠懇：「請昭璃姑娘收下。」

阿桃站在一旁，忍不住低聲感嘆：「從未見過二皇子對誰低頭過……果然小姐就是厲害。」

雲庭翊自側廊走來，目光掃過蕭晉衡與雲昭璃，看到雲昭璃一臉不喜，便眉頭微皺，抱臂而立。

「昭兒，過來。」他喚雲昭璃至一旁，看到蕭晉衡還是站在原地，沒有窺視之意，便語氣低沉，指著雲昭璃，小聲說：「雖然為兄不知你與皇子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你不能不給他們面子。」

他語氣略顯嚴肅，低聲說道：「尤其是二皇子，如今儲君呼聲最高，得罪他對你對雲家都沒有好處。雖然祖父、爹爹和我都會支持你，但皇上要抄家，只是一句話的事。你要記得，再怎麼不喜歡，也要有禮貌。」

雲昭璃沉默片刻，終於點頭，神情不情不願地走回蕭晉衡面前，伸手接過木盒。

她低聲道：「做人要真誠，才會有朋友。若你真心想與我交好，那就隨我來涼亭。」

蕭晉衡微愣，隨即點頭應允。

二人一前一後走至後院涼亭，坐定後，雲昭璃直視他，單刀直入地問：「說吧，二皇子為何如此想與我做朋友？莫不是看上了我雲家的勢力？」

蕭晉衡搖頭，語氣堅定：「不是。就算姑娘不姓雲，我也想認識你。」

雲昭璃輕笑，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我不信。我們才說了幾句話，你就想與我交好？我可不想被誰利用，也不想誰因我起爭端。」

蕭晉衡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先前我留意到五弟出入書院的次數漸多，性情也有些改變。我派人查過，得知他是因為認識了一位女子，才有了轉變。」

他望向雲昭璃，語氣坦然：「我很好奇，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五弟有所改變。」

雲昭璃聽罷失笑：「所以你是因為懷疑清和，才接近我？」

蕭晉衡微微抱手，語氣誠懇：「不敢否認，但也不全然如此。我深知清和無意爭權，但我擔心他會被人利用。」

雲昭璃眯起眼，語氣微冷：「到頭來，還是懷疑我啊？」

蕭晉衡神色一凜，隨即低頭抱拳：「一開始是我心眼多了。但如今，蕭某不再懷疑姑娘，只覺得你有趣，也理解五弟改變的原因。」

雲昭璃抱著手臂，嘟著嘴思索了一會兒，語氣懶洋洋地說：「可當我朋友沒什麼好處，我這人刁蠻任性，你會受不了。」

蕭晉衡聞言，卻輕輕一笑，語氣溫和：「無礙。蕭某也不是養尊處優之人，平日打交道的，也不盡是唯唯諾諾之人。」

雲昭璃聞言挑眉，眼神一瞪：「你這是說我刁蠻不講理了？」

蕭晉衡立刻低頭，語氣誠懇：「姑娘誤會了，我並無此意。我的意思是——無論姑娘真實性格如何，蕭某都接受。」

雲昭璃哼了一聲，語氣冷淡：「若不是看在兄長的面子上，我才不打算原諒你。」

蕭晉衡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語氣輕快：「那姑娘現在，是原諒我之前的唐突了？」

雲昭璃呲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往後一躺，語氣懶懶地說：「免得兄長又要責備我。」

蕭晉衡只輕輕一笑，未作回應。

雲昭璃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你笑什麼？你最沒資格笑。」

蕭晉衡碰了個軟釘子，只好摸了摸鼻子，語氣低緩：「蕭某不奢望姑娘原諒。」

雲昭璃又呲牙，然後嘆了口氣：「你們怎麼一個個都幫自己加戲？演什麼苦情劇？我又沒做什麼，結果你們一個個都這樣，害我在原著裡成了反派。」

蕭晉衡微微歪頭，語氣不解：「姑娘在說什麼？」

雲昭璃不耐煩地一揮手，抱著手臂坐直，手指輕點著自己的手臂，忽然咧嘴一笑，湊近蕭晉衡。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俏皮：「想做我朋友啊？可以。你這個小兔崽子最近折磨得我夠慘了，天天要我泡茶服侍你，又要我彈琴。」

她眨了眨眼，笑容燦爛：「你現在彈回琴取悅本小姐，本小姐就原諒你。」

蕭晉衡貼身侍衛賀凌霄站在一旁，聽到雲昭璃那句「你這個小兔崽子最近折磨得我夠慘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怒：「你別太過份了啊！我們殿下對你一片真心，你說話這麼不敬，未免太不識抬舉！」

話音剛落，氣氛瞬間凝住。

雲昭璃眨了眨眼，睜大眼睛裝出一副無辜模樣，語氣柔柔地望向蕭晉衡：「看來二皇子是不想跟臣女當朋友囉？阿桃——」

她話音未落，蕭晉衡已經起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急切：「不是。」

他轉頭望向賀凌霄，眼神一冷，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退下。」

賀凌霄一愣，還想辯解，卻見蕭晉衡微微咬牙，語氣加重：「不得對雲姑娘無禮。」

賀凌霄只好低頭退回原位，雖然臉上仍有不服，但不敢再多言，只是眼神仍不時掃向雲昭璃，像是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蕭晉衡轉回身，望著雲昭璃，語氣柔和下來：「只要姑娘喜歡，蕭某願意彈。」

雲昭璃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轉頭看向阿桃：「阿桃，聽到了吧？二皇子想彈琴，把琴拿來吧。」

阿桃憋著笑，聞言立刻應聲：「是，小姐！」然後小跑著去取琴。

蕭晉衡望著雲昭璃那副得意模樣，心中卻莫名柔軟，眼神中竟透出一絲寵溺。

雲昭璃則輕哼一聲，抱著手臂坐回椅上，語氣輕快：「我倒要看看你彈得有多好聽。」

蕭晉衡一笑，抬手便開始撫琴。

琴音在涼亭中緩緩流淌，蕭晉衡指尖輕落，節奏穩定，音色清澈，曲調婉轉如水，時而高遠，時而低迴，彷彿一場無聲的告白。

雲昭璃托著下巴，側頭聽著，神情淡淡，眼神卻不時閃爍。

一曲終了，蕭晉衡收手，抬眼望向她，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雲昭璃故意挖了挖耳朵，語氣懶洋洋地說：「也就那樣吧。不怎麼樣。」

賀凌霄聽到，臉色一沉，剛要上前理論，話還沒說出就被蕭晉衡一記眼神制止。他只好悻悻地退回原位，心中滿是疑惑與不甘。

他暗暗腹誹：主子到底在想什麼？雲昭璃又不是什麼關鍵人物，朝中大臣多的是比雲家更值得結交的。她又決定不了殿下的仕途，而且主子最近頻繁造訪雲府，消息早已傳到聖上耳中，聖上甚至派人暗查殿下是否私交群臣。平日裡主子做事謹慎，怎會在這件事上如此魯莽？

蕭晉衡聽完雲昭璃的「惡評」，卻不怒反而低頭虛心道：「姑娘說得是，蕭某琴藝拙劣，未能令姑娘滿意。不知姑娘還想蕭某做什麼？」

雲昭璃眼神一轉，語氣輕快：「泡茶吧，我口渴了。」

蕭晉衡不動聲色地起身，親自泡茶。茶香漸起，他將茶盞奉上。

雲昭璃接過，輕啜一口，隨即皺眉：「不好喝。都沒清和泡得好喝。」

她語氣嫌棄，手一抬，竟將茶盞中的茶水倒在地上。

賀凌霄站在一旁，這次不敢再正面與雲昭璃衝突，只低聲自語：「這茶葉不也是從你家拿的……不好喝也是你家問題，關二殿下什麼事……」

蕭晉衡聽見，目光一掃，眼神凌厲。只一個撇頭，賀凌霄立刻會意，委屈地再退後幾步，站得離涼亭更遠了。

蕭晉衡轉回身，語氣平靜：「姑娘說得對，蕭某茶藝確實不及五弟。在我們幾位皇子之中，清和對茶道最為精通。不知姑娘還想我做些什麼？」

雲昭璃眯起眼，語氣微冷：「你是不是在偷偷蛐蛐清和？」

蕭晉衡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語氣誠懇：「不敢。清和是我最掛心的弟弟，蕭某從未說過他一句壞話。」

雲昭璃哼了一聲，眼神掃過案上的葡萄，語氣輕描淡寫：「我吃葡萄不吃葡萄皮。」

她挑了挑眼梢，用眼神示意：你自己看著辦。

蕭晉衡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捲起袖子，坐到她身旁，動作熟練地剝起葡萄皮。

他將剝好的葡萄輕輕送到她唇邊，語氣溫柔：「姑娘請用。」

雲昭璃接過，咬了一口，蕭晉衡緊張地看著她：「怎樣？會酸嗎？」

雲昭璃看著他的臉，竟覺得有點好笑，這人怕不是被她精神控制了吧？明明這葡萄是她家買的，就算酸也是她家的問題，他現在在緊張什麼啊？

她玩心大起，點點頭，說：「嗯，葡萄很甜。」然後又接著說：「不愧是我爹親自挑的葡萄，果然粒粒皆精品！好吃好吃！」

蕭晉衡看著她吃葡萄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柔意。

她咬著葡萄，語氣得意，眼神卻閃著狡黠光芒。明明語氣傲慢，動作卻像隻貓兒般慵懶可愛。

蕭晉衡輕輕搖頭，寵溺地笑了笑，語氣柔和：「是的，雲侍郎一向眼光不錯。」

他語畢，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藏著一抹深情，語氣低沉卻溫柔：「從雲侍郎能娶得貌美如花的雲夫人來看，早就知道他眼光不凡。」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們雲家基因……都不錯。」

雲昭璃聽後心感不妙，心想：這人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她臉頰一熱，猛地站起來，語調不自覺地提高：「嗯！對，我兄長可厲害呢！」

語畢，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語速加快：「啊！對了，我有事找兄長，不陪殿下了啊！」

說完她便轉身拉著阿桃就跑：「阿桃！阿桃！快！」

阿桃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拖走了：「誒！小姐，我們去哪兒啊？你不是剛才還說葡萄好吃嗎？」

雲昭璃頭也不回：「吃完了！走啦！」

她不敢回頭，怕自己再看一眼那人，就會忘了他是誰。

而蕭晉衡則在原地輕笑，看著手中餵到一半的葡萄，輕輕放進口中，低聲笑道：「果真很甜。」

他望著她逃跑的背影，眼底笑意漸深，然後才上前拍拍一臉鬱悶的賀凌霄肩膀：「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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