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衡回到皇宮的清衡殿後,卸下外袍,剛坐下,賀凌霄便上前一步,語氣謹慎:「屬下愚笨,不知殿下接近雲姑娘所為何意?」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不解:「雲昭璃生性嬌縱,從雲府上下的態度來看,都知她是被嬌慣大的。與此女深交,恐怕無益。雲家雖有些實力,但其父雲修遠只是個禮部侍郎,為人謹慎持重,避談朝政。即便雲昭璃祖父曾是鎮邊大將軍,也早已退隱,朝中無實權,只是大家看在他年紀與功勞上,給些面子罷了。至於其兄雲庭翊,雖是狀元熱選,卻尚未真正納入朝廷。雲家如今,對我們並無助益。」
蕭晉衡聽罷,笑了笑,語氣淡然:「我有說過,我接近雲昭璃,是因為雲家背後的勢力嗎?」
賀凌霄一愣,語氣微急:「殿下莫不是……真的喜歡雲姑娘吧?」
蕭晉衡未答,只留下一個深意的微笑,反問:「你不覺得她很可愛?而且相貌也算得上傾國傾城。」他語氣輕描淡寫,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柔意。
賀凌霄搖搖頭,語氣嫌棄:「空有外殼罷了。」
蕭晉衡輕笑,語氣不急不緩:「賀,你看人的目光真的要多進步。」
他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讚賞:「雲家女聰慧。昨日那首錯得剛剛好的琴曲,是她故意為之。她對人有防備心,卻懂得用無害的方式去破解。光是這一點,就知道她不是草包。」
賀凌霄皺眉:「但她之後還是按捺不住,直接與您正面衝突。」
蕭晉衡笑意不減:「她是想擊退我。反正她的目的就是不讓我接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達到目的,就是她贏。所以她不算蠢。至少她第一下是懂得用溫和方式解決問題,只是年紀尚輕,手段不夠熟練。但這樣不是更可愛、更值得探究嗎?」
賀凌霄似懂非懂地點頭,拍手笑道:「還得是殿下高明啊。」
蕭晉衡斜眼望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太后單憑她賞花宴一曲就看出的東西,我若看不出,豈不顯得我太蠢?況且若不是之後在夜宴見到太后與三弟千方百計想拉攏雲昭璃,連我都要被那首曲子所騙,以為她真是空有外表。此事……還得多謝太后與三弟。」
賀凌霄聞言,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笑著點頭,隨即低聲提醒:「不過近日我們頻繁造訪雲府,已引起聖上關注。」
蕭晉衡挑眉望他,語氣淡然:「賀,所以說你要多唸書。我真心喜愛雲姑娘,又何罪之有?只是碰巧與兩位弟弟喜歡上同一個人,不算有罪吧?陛下要查便查,我只對雲姑娘痴心,禮也只送過給她一人。」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況且……把雲姑娘放到我面前的,還是父皇。若非父皇親自安排,我與她本不會有交集。」
賀凌霄聞言,驚訝地捂住嘴,隨即豎起大拇指,語氣佩服:「殿下英明!」
另一邊廂,承華殿內,蕭墨淵剛練完劍回來,便被蕭嫣然一陣轟炸。
「太后娘娘明明給了你機會接近雲昭璃,你怎麼沒好好珍惜?」蕭嫣然語氣急促,語調高昂:「現在倒好,蕭晉衡插手了,天天去雲府堵人,我想上門跟雲姑娘裝熟,幫你約雲姑娘郊遊都做不到了!」
蕭墨淵頭痛地揉著太陽穴,語氣低沉:「別吵了……我也沒想到蕭晉衡那狐狸出手這麼快。」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不過父皇現在開始懷疑蕭晉衡私交群臣了,對我們這邊的提防也少了些,未必是壞事。」
蕭嫣然聞言,立刻拉住蕭墨淵的手,語氣急切:「三兄,那你快想辦法把昭璃姑娘追到手啊!你再慢吞吞,太后可要責備了!」
蕭墨淵眉頭微皺,語氣略顯不耐:「我在想了。」
他轉頭望向蕭嫣然,語氣低沉:「你覺得我真的要靠利用雲昭璃,才能坐上儲君之位嗎?」
蕭嫣然眨了眨眼,語氣理所當然:「太后娘娘如此安排,一定有她的意思。搞不好是看中娶了雲昭璃後,雲家會幫你?畢竟全京城誰不知道雲昭璃是被呵著護著長大的?她說不定比我們這些公主過得還好呢!」
蕭墨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沉:「但她對我似乎很戒備。」
蕭嫣然笑著戳了戳蕭墨淵的臉頰,語氣調皮:「那是因為三兄你名聲不好啊?」
她忽然湊近,抱住蕭墨淵的手,語氣低聲:「要不要我讓曜生搞搞事情?我讓他四處散播說蕭晉衡不要臉,天天纏著雲姑娘去?」
蕭墨淵聞言,眉頭緊皺,語重心長地說:「別。我自會想辦法。」
雲府內,雲昭璃在逃離蕭晉衡後,便拉著阿桃在府中亂竄了好一陣子,直到阿桃氣喘吁吁地拉住她:「小姐,停停停,人走了!」
她這才停下腳步,回頭問:「走了?」
阿桃點點頭,然後嘴角含笑地撞了撞她的肩:「小姐,您真是受歡迎。」
雲昭璃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想說什麼?」
阿桃笑嘻嘻地道:「我覺得二皇子也不錯啊,風度翩翩,而且剛才您鬧得那麼兇,他也沒生氣,還很關心您。依我看,二皇子跟您挺相配的。重要的是,他可是儲君呼聲最高的人。」
雲昭璃立刻打斷她:「停!我跟蕭晉衡不可能!我打死都不會跟一個城府深的人在一起!」
說罷,她便陷入自己的幻想,語氣輕快:「要是讓我選,未來的夫君一定要長得像天仙般的美男子,總會在我危急之時出手相助,為人有禮,還要……還要很好調戲……」
話未說完,阿桃便打斷她:「您說的莫不是五皇子吧?」
雲昭璃臉頰一紅,語氣慌亂:「你亂講什麼!」
阿桃不理她,只是自顧自地托腮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五皇子的性子是不錯,但人嘛……不止長得像天仙,人也快升仙了。」
雲昭璃氣呼呼地打了她一下:「不能亂說!人家身體好著呢!」
阿桃搖頭嘆氣,語氣恨鐵不成鋼:「小姐您就接受現實吧。太醫們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歲。我雖然挺想支持您的戀情,但我更希望您以後能幸福。您說剛嫁過去夫君就死了,那不太好吧?世人還會怪您剋夫呢。所以現在有多一個選項,那肯定是二殿下最好嘛。」
雲昭璃斜眼看她,語氣不善:「少亂說話。我嫁給二殿下會是我不好,好嗎?嫁給他雖然我沒剋夫,但是是他剋我好嗎?等下我就兩眼一翻,身首異處。」
阿桃立刻呸呸呸三聲:「小姐快吐口水再說一次!」
雲昭璃只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衣袖甩起,隨即雙手放到背後,氣鼓鼓地往外走去。
阿桃急忙追上:「小姐,您去哪兒?」
雲昭璃頭也不回地答道:「清和苑。」
阿桃一聽,立刻著急地喊:「等等我啊小姐!」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清和苑中,蕭清和正在寢室服藥,剛放下藥盞,便聽見外頭簡懷真著急的聲音響起:「誒誒,雲姑娘,您不能說闖就闖啊!」
下一秒,房門被踢開,雲昭璃直接衝進來,一言不發地撲進蕭清和懷中,坐在他腿上,緊緊抱住他。
蕭清和雖然早已習慣她毫無邊界感的肢體接觸,但仍下意識地僵了一下,手臂機械式地搭在她背上,語氣溫柔:「昭璃,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雲昭璃沒有回話,忽然張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蕭清和吃痛地低呼一聲,眉頭微皺。站在一旁的簡懷真看得直皺眉,心疼地望向主子,又轉頭看向阿桃:「你家小姐瘋啦?」
阿桃也皺著眉點點頭,滿臉困惑:「病得不輕。你家主子傳染的。」
蕭清和卻只是輕輕拍著雲昭璃的背,語氣委屈:「昭璃……我痛。」
雲昭璃這才鬆口,抬頭看他,嘟著嘴,眼中竟泛起淚光:「痛就對了。你兄長欺負我!兄債弟償!」
蕭清和愣了愣:「兄長?二皇兄?」說畢,他又抬頭望向阿桃。
阿桃小聲嘀咕:「明明是小姐欺負二殿下才對。」
簡懷真聽了輕笑一聲,低聲回道:「這次我信你。」
蕭清和見沒人能說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輕輕摟住雲昭璃,拍著她的背,語氣柔和:「二皇兄怎麼欺負你了?我幫你出頭。」
雲昭璃扁著嘴抬頭望他,搖搖頭,語氣堅定:「阿和,你聽我的。總之你那二皇兄是個心理變態,你不要跟他玩。」
蕭清和雖然不明所以,心中還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點點頭,輕摟她進懷裡:「好,都聽昭璃的。」
簡懷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自言自語:「完了,關係還沒確定,殿下就被吃得死死的。沒救了,真沒救。」
而雲昭璃則在蕭清和懷裡偷笑,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胸口,抱得更緊了些,過了好一會兒仍不肯鬆手。
蕭清和看簡懷真與阿桃神色古怪,兩人憋著笑盯著他們,又時不時互相眉目交流,便尷尬地輕拍雲昭璃的背,柔聲提醒:「好了,該放開了,很多人在看著呢。」
雲昭璃不情願地咕噥:「就只有那兩個。阿和不喜歡,就叫他們都退下。」
蕭清和一時語塞,張嘴望向簡懷真與阿桃,又不好真的叫他們退下,免得顯得更曖昧。
雲昭璃見他沒開口也沒動作,便主動抬起頭,擠出個微笑:「阿和身體有點冷,我幫你取暖。」說完又緊緊抱住他,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
蕭清和這才回抱她,語氣溫柔:「好,昭璃有心了,謝謝。」
雲昭璃抬頭望著他,嘟嘴道:「你可不能死喔,你不能離開我。」
蕭清和心頭一震,望著她的眼神中藏著波動,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應是答應,還是拒絕。
阿桃聽了,捂著嘴湊近簡懷真,小聲說:「我知道啦,小姐反常肯定是因為我剛才說你家主子快升仙了。」
簡懷真一臉「你不是吧?」的表情,嘖了一聲,叉腰側頭看著她:「不是……拜託你們別動不動就咒我主子死,好嗎?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