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繚繞,室內氤氳著淡淡花氣。雲昭璃與蕭清和閒談良久,氣氛靜謐悠然。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恬靜。
阿桃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神情慌張:「小姐,對不起,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雲昭璃見她氣喘吁吁,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輕拍她肩膀:「沒關係啦。這幾天你陪我應對二皇子,也累壞了,睡着很正常。」
阿桃低頭扭著衣角,一臉不好意思。雲昭璃站起身,轉頭看向蕭清和,語氣溫柔:「茶很好喝,謝謝你。」
蕭清和微笑點頭:「你喜歡就好。」
雲昭璃牽起阿桃,正要轉身離開,蕭清和忽然開口:「昭璃,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雲昭璃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語氣卻故作冷淡:「客氣。」
她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帶著阿桃走出清和苑。
走在回府的路上,阿桃忍不住湊過來,眼神閃閃發亮:「小姐,您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雲昭璃臉頰微紅,抬手輕輕拍了她一下:「你真是話多。」
阿桃笑得更開心,一邊走一邊偷看雲昭璃的表情,心裡暗暗覺得——這段感情,怕是要開花了。
主僕二人一路快步走回雲府外牆,雲昭璃望住高高的院牆,皺眉道:「阿桃,今日只能翻牆了,我們穿成這樣,可不能從大門進去。」
阿桃看向牆頭,吞了吞口水:「小姐……你確定要翻牆?你穿男裝都走得笨拙,翻牆會不會……」
雲昭璃一臉堅定,拍了拍胸口:「我寧願摔一跤,也不想被二皇子發現。」
說罷,她提起衣襬,踩著牆角的石頭,努力往上爬。男裝衣袖太長,一不小心就被牆頭的藤蔓勾住,她掙扎半天才把手抽出來,卻又差點失去平衡。
「小姐小心!」阿桃在下方緊張地伸手扶住她的腿。
雲昭璃咬牙:「我沒事……只是這衣服太礙事了。」
她終於爬上牆頭,坐在上面喘了口氣,低頭看著阿桃:「你也上來吧,我拉你。」
阿桃一臉苦惱:「我怕我上去,你會被我拉下來……」
雲昭璃伸手,催促道:「快點啦,我還是夠力氣拉得住你的。」
阿桃半信半疑地爬上牆頭,兩人在牆上東倒西歪地挪動,終於一個翻身,兩人跌進了內院的花圃中。
「哎呀!」阿桃跌得屁股開花,雲昭璃也被衣襬絆住,整個人滾進了花叢裡。
她剛爬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聲低沉的嗓音從旁邊傳來:「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雲昭璃猛地轉頭,只見雲庭翊抱手站在回廊下,眼神複雜地望著她們,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翻牆?穿男裝?還摔進花圃?」
阿桃連忙站起來,低頭不敢看他:「少爺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
雲昭璃也尷尬地站好,拉了拉過長的衣袖,語氣乾巴巴地說:「兄長……早啊。」
雲庭翊眼神掃過她身上的衣服,眉頭皺得更深:「這不是我去年那套舊衣嗎?你們怎麼拿去穿了?」
雲昭璃乾笑裝傻:「借來用一下……方便行動。」
雲庭翊揉了揉額角,一臉頭痛:「我先不跟你們算這筆帳……」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二皇子現在正在前院等你,說要與你品茶。爹正在幫你拖住他,但拖不了多久。你快點回房換衣服,別再穿身……出來丟人現眼。」
雲昭璃聽後臉色一變,立刻拉起阿桃就往房間方向奔去:「走走走,快換衣服!」
雲庭翊望著她們跌跌撞撞的背影,搖頭嘆氣:「這妹妹……真是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
雲昭璃回到寢室後,換好衣裳,坐在鏡前細細梳妝,今日特意挑了件淡藍色襦裙,襯得她肌膚如雪,眉眼更顯柔媚。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眼波流轉,起身便朝前院奔去。
剛踏入回廊,她便一邊笑一邊小跑著迎向書房中的男子,聲音嬌滴滴地喚道:「殿下,對不起呀,臣女起晚了,讓您久等了。」
蕭晉衡聞聲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他向來見慣她素雅打扮,今日這身淡藍色襦裙卻將她襯得如春水初融,柔中帶媚。他眼神微頓,卻在她察覺前已默默收回視線,語氣淡然:「無礙,我也只是過來找朋友玩玩,不必拘謹。」
雲昭璃聽罷,嘴角微抽,轉過頭偷偷低聲咕噥:「誰跟你是朋友……」但轉瞬又換上一臉媚笑,甜甜地應道:「是呀,殿下說得對。」
她忽然伸手,主動挽住蕭晉衡的手臂,笑得燦爛:「今日我特地想為殿下彈一曲,快來吧。」
說罷也不管他反應,便用力地拉著他往涼亭方向走去。蕭晉衡微愣,低頭看著她纖細的手臂挽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在蕭晉衡愣住時,雲昭璃又回頭看向阿桃,使了個眼色,阿桃便心領神會地笑著跑去把琴抱到涼亭中。
雲昭璃熱情地拉著蕭晉衡在涼亭坐下,笑意盈盈地望著他,語氣俏皮:「殿下聽好了,這首曲可厲害了,可困難了。」
蕭晉衡微微一笑,語氣淡然:「那我便洗耳恭聽。」
雲昭璃坐定,抬手撫琴,指尖落下,便開始照著蕭清和所教的方法「錯得剛剛好」地彈奏。琴音流轉,時而輕柔,時而微亂,錯音藏於細節之中,若非熟識琴藝者,難以察覺其中破綻。
一曲終了,雲昭璃收手,心想著小說的男主都討厭沒腦子又愛逞厲害的草包女,便轉頭望向蕭晉衡,眼神閃閃,一臉等待誇讚的模樣,語氣嬌媚:「殿下,我彈得好不好啊?」
她故意靠近他,肩頭輕輕觸及他的手臂,笑容甜得像春日花影。
蕭晉衡望著她,感受著她身側傳來的溫度,心中微動,眼神柔和了幾分。他不按常理地一笑,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語氣寵溺:「昭璃彈得真好。」
雲昭璃瞬間黑了臉,坐直身子,指著他鼻尖,語氣不滿:「你別叫得這麼熟,加『姑娘』兩個字。」
蕭晉衡見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低柔:「好,昭璃姑娘。」
他頓了頓,忽然一拉,將她輕輕帶入懷中,語氣溫和:「不過……你剛才有幾個地方彈錯了。」
雲昭璃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輕輕引導著她重新撫琴。
「這裡——應該是這個音。」他低聲道,語氣近在耳畔,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柳。
琴音再起,這一次節奏穩定,音色清澈,錯音不再,如流水般流暢。
只可惜,錯的人,做再多的事、再深情款款,都是令人感到噁心的。
雲昭璃此刻並無像對蕭清和時的心動,只剩下本能的厭惡,寒意自脊背竄起,她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沒想到蕭晉衡感受到懷中的她微微抖動,便脫下外袍放在她身旁,語氣關切:「近日天氣反覆,昭璃姑娘莫要著涼了。」
雲昭璃望著琴,心中越想越不對勁。她彈得這般差,蕭晉衡竟還不嫌棄,甚至還摸頭、握手、教她彈琴……這種反常的溫柔,絕不可能只是因為一首曲子。蕭晉衡本就是個權謀高手,原著中雖沒有交代太多王儲之爭的內容,但從原著蕭墨淵的私兵都被他挖出、鏟除掉來看,可見這人城府之深,他如此這般一定是有計謀存在。說不定……原著中雲昭璃被他喜愛也是一種算計,從書中大家只看到雲昭璃設計賞花宴那曲,但卻沒解釋為什麼蕭晉衡就因一曲定情,當中一定有貓膩。
想到這,她愈發覺得這個人可怕,她可不想再忍個五天又五天,陪他扮演家家酒,便猛地炸毛般彈起身來,將身旁的外袍塞回蕭晉衡懷中,語氣急促而凌厲:「你到底想怎樣?」
蕭晉衡一愣,尚未開口,她已連珠發炮般說道:「我就只是個普通人,你心裡在想什麼,我不是看不出來!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和三皇子蕭墨淵勾結,也不打算幫任何一位皇子!你不用懷疑我。」
她語氣堅定,眼神銳利:「雲家是中立的,我雖然可能幫不了你,但我可以保證,雲家不會因為我而偏向任何一方!」
涼亭中氣氛驟冷,雲昭璃站得筆直,緊握著拳,眼神中滿是防備與決絕。
蕭晉衡望著她,神色微怔,片刻後才輕聲開口,語氣溫和:「我知道你與墨淵無關,那夜在夜宴上,你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我從未懷疑過你。」
他語氣不疾不徐,眼神沉靜:「我是真心想與昭璃姑娘交個朋友,若我哪裡做得不妥,還請見諒。」
他望著她,眼神澄澈,語氣平靜,彷彿方才所有的親近與溫柔,都只是出於一份不加算計的好感。
雲昭璃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仍帶著審視。
想了想,她嘆了口氣,說:「臣女有些乏了,恐怕不能再陪殿下說話,先行告退。」
蕭晉衡微微點頭,臉上的表情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昭璃姑娘慢走。」
雲昭璃轉身離開,步伐穩定。
回到房中,她將門關上,走到桌前,從抽屜中取出那本《改命計劃》。
她翻開原來的筆記審視著,眉頭微蹙,隨即在空白頁上寫下一行字:「原著會有漏洞嗎?」
她停筆片刻,眼神凝重,咬咬唇,然後整理了筆記,寫下:
「蕭晉衡與『玉梨』在原著VS現實:
- 初見——原著為賞花宴,現實為皇家夜宴(原著未提及)
- 被注意原因——原著為賞花宴驚人一曲,現實為與阿和的合奏?(未能確定)
注意:蕭晉衡在夜宴後詢問過阿和是否與『玉梨』相識,其目的不明——可能是:
- 試探『玉梨』是否與蕭墨淵相識(蕭晉衡本人否認了,但有說實話嗎?)?
- 關心阿和(怕『玉梨』拐了阿和?怕『玉梨』幫助阿和?)?
- 真的因為當天聽了『玉梨』琴藝喜歡,跟原著一樣(可『玉梨』彈得差,蕭晉衡沒有嫌棄,還主動教琴,所以不關琴藝事?)?
★或是早有留意『玉梨』(沒證據,但高度懷疑)?→ 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她望著紙上的字,心中泛起一絲不安。若原著因為雲昭璃並非女主角而漏了什麼重要的劇情……那她就得重新找出問題所在了。
雲昭璃合上筆記,指尖輕敲桌面,眼神漸漸冷靜下來。 原著並非全知,現實更難預測。她只能靠自己——一頁一頁地,重寫屬於她的命運。
「下一次見他,我要知道,他到底藏的是什麼心思。」
她望著窗外夜色,心中暗想——若原著無法成為她的金手指,那她就親手挖掘真相,改寫這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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