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芷蘅虛弱地笑了笑,眼神柔和卻帶著痛意,望著雲昭璃低聲道:「幸好……恭王趕得及把我送過來……娘娘……芷蘅沒有把您害死,實在太好了……」
雲昭璃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滑落,哭著搖頭:「你怎麼這麼傻……蕭墨淵……蕭墨淵他幹嘛把你送來!婕妤……你等等,我現在扶你去找太醫……」
顧芷蘅伸手握住她的手,搖頭低聲道:「娘娘,我已不是婕妤了……喚我芷蘅便可……我希望……希望您能幫我照顧阿梨跟子善……那便好……」
雲昭璃眼淚模糊,顫聲呼喚:「芷蘅……芷蘅你撐著好不好?我現在就扶你起來……」
然而原本混亂、後悔的蕭晉衡聽到「蕭墨淵」的名字,怒意再度上湧,猛地上前拉住雲昭璃,聲音顫抖卻透著憤怒:「你還說跟蕭墨淵沒關係?他都為你把顧婕妤弄回來了!」
雲昭璃猛地掙開他,怒聲斥道:「你瘋了!這個時候你在意的還是這點嗎!先把芷蘅送去太醫署!你要我解釋我之後再解釋!要殺要剮之後再容你處置!放開我!」
蕭晉衡咬牙切齒,眼神陰狠,竟將顧芷蘅肩上的劍猛地拔出。鮮血瞬間湧出,顧芷蘅痛呼一聲,肩頭血流如注。蕭晉衡反手將劍指向雲昭璃的咽喉,聲音森冷:「先解釋你跟蕭墨淵的關係!」
雲昭璃皺眉咬唇,眼神決絕,直要抬頭打算迎向劍鋒,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馬匹嘶鳴與打鬥聲。雲昭璃心頭一震,猛地轉身,只見鎧甲森冷的蕭墨淵踏入殿門,身上帶著血跡,威風凜凜。
蕭晉衡見狀,眉頭緊鎖,劍尖直指他,聲音低沉:「你作反了?你別忘了你曾答應父王什麼!」
蕭墨淵冷笑一聲,眼神凌厲:「父皇父皇……我雖答應過他會與你好好相處,可那也是有條件的。我曾跟他說過,若你對昭璃不好,那我便不會坐等。」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猛然一甩,寒光直刺向蕭晉衡。
兩人劍鋒相交,火花四濺。蕭晉衡怒意翻湧,揮劍連連逼退,劍勢如雷霆般壓下;蕭墨淵卻身形穩健,步伐沉著,每一劍都帶著決絕之意。殿內劍影交錯,殺氣逼人。
雲昭璃驚慌失措,眼見兩人拼殺,急急大喊:「蕭墨淵!」她聲音顫抖,滿是懇求,希望他能停手,她可不想看到他們兄弟為了她而刀劍相向。
然而蕭晉衡聽到這聲呼喊,心頭怒火再度翻湧,誤以為她是在為蕭墨淵吶喊助威。他猛地回首,眼神憤怒,聲音顫抖:「雲昭璃!這個時候你還在幫他!」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蕭墨淵劍鋒閃電般刺入蕭晉衡的腹部。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御袍。蕭晉衡不可置信地低頭望著腹間的劍,眼神震驚,身子緩緩倒下。
蕭墨淵冷冷抽出長劍,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低沉而森冷:「昭璃從來都沒有選擇我。你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昏君。」
話音落下,他猛地站起,眼神冷峻,狠狠一腳踩在蕭晉衡的腹上。蕭晉衡痛呼一聲,血跡四濺,殿內氣氛凝滯如冰。
雲昭璃的心神在這一刻徹底崩裂。懷中顧芷蘅的血液不斷滲透衣袖,她卻又看見蕭晉衡倒在地上,腹間鮮血淋漓。她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先抱著顧芷蘅奔去太醫署,還是上前按住蕭晉衡的傷口。四周的聲音仿佛凝固,殿外廝殺的嘶喊與馬蹄聲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心口的劇烈跳動。
她低頭看著顧芷蘅仍有微弱的氣息,心中一緊,便想先爬到蕭晉衡身邊查看他的狀況。可恐懼與迷惘令她手腳顫抖,良久才挪得出一步。
就在此時,蕭墨淵已走到她身前,粗略用袖子擦去自己身上的血跡,蹲下來抱住她,將她的視線遮住,不讓她再看向蕭晉衡。聲音低沉卻柔和:「沒事了,昭璃。沒人能傷害你了。」
「蕭墨淵……蕭晉衡他……」雲昭璃聲音顫抖,眼淚從蕭墨淵的手中滑落,她的大腦亂成一團,甚至連推開蕭墨淵的力氣都使不出。
蕭墨淵緊緊抱著她,冷冷望向身後奄奄一息的蕭晉衡,手掌卻輕撫著她的頭髮,語氣堅決:「你累了,我先帶你去睡。」
「不……」雲昭璃用盡力氣擠出聲音,眼神迷茫而痛苦:「我……我不想他死……他只是……只是被蘇婉清迷惑了心智……」
蕭墨淵眼底閃過怒意,猛地將她橫抱起來,邁步走出昭文殿,語氣冷厲:「為什麼到現在你還是幫他說話呢?要不是他根本沒信任過你,能做這種混帳事嗎!昭璃!不要再看他了。你看看我啊?現在幫你的是誰?」
雲昭璃迷茫地望著他,聲音顫抖:「幫我的?是……」話音未落,她猛然想起顧芷蘅,心頭一震,急切地越過蕭墨淵的肩膀,望向殿內仍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芷蘅,聲音幾乎哭喊:「芷蘅……先救芷蘅!她剛才……剛才還有氣息的……太醫……太醫署!」
蕭墨淵卻沒有理會她的哀求,只徑自將她抱往綺雲殿,語氣冷峻:「我等下再派人去看她,你先回去休息。今晚不要走出綺雲殿。」
雲昭璃在蕭墨淵懷裡拼命掙扎,眼淚止不住滑落,聲音顫抖:「你放我下來!除了芷蘅……我還要去看蕭晉衡,他……他可能也有救!」
蕭墨淵臂膀如鐵般緊扣,語氣冷峻:「你冷靜一點!他已經氣絕了。」
雲昭璃猛地一怔,眼神瞬間泛紅,哭喊著:「你怎麼能這樣!你太冷血了!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剛才他沒有真的下手,就是還念及情義!搞不好用言語就能解決,為什麼你要與他刀劍相向!」
蕭墨淵眉頭緊鎖,低聲斥道:「昭璃!你太天真了!他方才已經舉劍要殺你,你還在替他辯解?若我不出手,你早就沒命了!」
雲昭璃哭得聲音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聲音裡滿是痛苦:「不!我了解蕭晉衡!他若真要下狠手,一早就砍下來了!他並沒有要殺我!」
蕭墨淵見她愈發激動,明白態度強硬只會令她更生厭,終於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你忘了嗎?蕭晉衡已經向你揮劍了,是顧婕妤替你擋下罷了。」
雲昭璃聽後,身子一震,回想起顧芷蘅衝來擋刀的場景,掙扎的力氣漸漸消散。她雙手捂住臉,淚水如決堤般滑落,痛哭失聲。
蕭墨淵嘆息,輕聲哄道:「昭璃,我知道你看不慣這樣的場景,我也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局面。可……蕭晉衡與我當了二十一年兄弟,我的確比你更清楚他。昭璃,你真的以為自己了解他嗎?」
雲昭璃咬著下唇,淚水浸濕了臉頰,終於不再反抗。蕭墨淵深吸一口氣,把她抱回綺雲殿的床榻上,語氣低沉卻透著安撫:「昭璃,你今天累了,自然也會覺得混亂。你好生休息,我現在要去善後,明日再來看你。」
他轉身離開時,吩咐綺雲殿的宮人,語氣冷峻:「好生看著娘娘,今天別讓娘娘離開殿裡了,宮中並不太平。」
宮人們齊聲應命,蕭墨淵才緩緩走出殿門,背影沉重,重新往昭文殿方向而去。
蕭墨淵回到昭文殿時,殿內已是一片冷寂。手下正拖著蕭晉衡的屍身離開,血跡在地面延伸成一道刺目的痕跡。可顧芷蘅的身影卻早已不見,他微微挑眉,心想或許顧芷蘅的屍身已被下人先行處理,便念頭一閃,未再多理,彷彿對雲昭璃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曾在意。
他轉身,目光落在正指揮精兵的程晏,語氣低沉:「證據準備得如何了?」
程晏拱手,恭敬回道:「回殿下,已準備妥當。一切便等明日早朝殿下坐上龍椅,便再無人敢說殿下弒兄。」
蕭墨淵輕輕點頭,正欲開口,忽然一把女聲打斷了他們:「見過恭王殿下。」
來人正是蘇婉清。
原本她正與魏書瑤在清蘭宮中等待眼線回傳「雲昭璃已死」的消息,卻不料眼線急急回報的竟是「恭王造反了」。魏書瑤聽聞後嚇得花容失色,一來蕭墨淵手段狠辣人盡皆知,二來她與雲昭璃向來關係不好,若蕭墨淵找到她,她定要人頭落地,思念及此,她便立刻回青蘭院收拾行李,打算連夜逃走。
蘇婉清卻心思全然不同。她的婢女急急勸她離宮避禍,她卻不以為意,心底暗暗想著:反正蕭晉衡對自己的態度又模稜兩可,現在倒好,自己作為太皇太后的「盟友」,而蕭墨淵作為太皇太后的血親,想必太皇太后會助她投靠新帝,她便繼續有成為皇后的機會。
她自信滿滿,認為自己足以吸引蕭墨淵,便不理婢女的勸阻,盛裝打扮,眉眼間透著得意與野心,衣袂飄然,徑直往昭文殿而來。
蕭墨淵側頭看向蘇婉清,眼神冷峻,聲音低沉:「昭儀出現在這裡幹嘛?」
他又冷哼一聲:「看來在宮中遍佈眼線的,果真是你啊。」
蘇婉清卻沒有聽出話中話,反而笑意盈盈,緩步上前,姿態柔婉。她指尖輕輕撫上蕭墨淵的胸膛,眼神媚意流轉,聲音低婉:「殿下,您如今是天命所歸,臣妾自當侍奉在側。若能得殿下一眼垂憐,臣妾便是此生至幸。」她的呼吸刻意放緩,眉眼間透著勾人的挑釁,仿佛要以柔情將他困住。
蕭墨淵只是含笑看著她,眼底冷意未消,神色如同看戲般淡漠。待她愈發獻媚,他終於不耐煩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語氣冷冷:「昭儀沒男人不行的話……本王這裡還有很多兄弟很久沒碰過女色呢?」
蘇婉清先是瞪大眼睛,猛地抽回手,雙手捂住胸膛,聲音顫抖卻憤怒:「蕭墨淵!你不可以這樣!你敢動我,太皇太后不會放過你的!」
蕭墨淵點點頭,輕笑一聲:「喔——原來你真是太皇太后的狗啊?難怪你一個小小太醫署副使之女,有能耐搞出這麼多風浪了。」
蘇婉清怒得眼眶通紅,聲音尖厲:「你才是狗!你以為自己造反了真就能當皇帝嗎?我呸!你一輩子都是太皇太后的——」
話音未落,蕭墨淵目無表情,長劍一閃,劃過她的頸:「聒噪。」
蘇婉清瞪大著眼,聲音戛然而止,身子向後倒去,血跡自頸間湧出,死在了昭文殿。
蕭墨淵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聲音冷淡無波:「都弄髒朕了。」
程晏急急上前,遞上手帕。蕭墨淵接過抹好臉上的血跡後,忽然笑著看向他,語氣森冷卻透著算計:「朕想到了,也把她加進劇本吧?就說……她引入的犯人,弒君?啊——記得把那老太婆也加進去,反正她們一夥的,證據……不難找吧?」
程晏了然,拱手低頭:「是,屬下會辦好的。」
蕭墨淵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冷峻:「該自稱臣了。」
程晏眉頭一皺,把頭壓得更低:「是,臣領命。」
蕭墨淵伸了個懶腰,語氣淡淡:「朕乏了,這裡交給你了。明日朕還要找昭璃,得養好精神。」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ueIQgFHh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