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清蘭宮內香煙裊裊,蘇婉清正倚坐榻上,眉眼間似有幾分憂愁。她見魏書瑤與蔣芷蘭入內,便假意嘆息,柔聲訴苦道:「陛下近來睡得不安穩,夜裡總是輾轉反側。聽陛下所言,似乎是因為貴妃娘娘與恭王之間不清不楚……唉,我也不知該如何幫助陛下。娘娘的事,我又不好插手。」
魏書瑤聽後心領神會,立刻湊近和應,語氣裡滿是附和:「對啊對啊,妾身也在宮中聽過不少有關貴妃娘娘與恭王的流言呢!」
蔣芷蘭卻輕輕皺眉,語氣平靜而謹慎:「可是流言始終是流言,我們沒有證據,還是不要作太多猜測為好。」
魏書瑤立刻笑道,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蔣美人你就是心善,居然還能幫娘娘說話呢!」
蘇婉清見狀,便輕輕皺眉,作勢制止,語氣柔婉卻帶著幾分無奈:「魏才人別這樣。其實……原本我也是站在娘娘那邊的。可是……聽聞恭王此次出京,也是貴妃娘娘安排的……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娘娘才剛流產,後腳就急著讓恭王離開……你們說,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啊?」
她口中雖是疑惑,心底卻冷冷一笑。其實她並不知道雲昭璃當時的信上寫了什麼,只是聽聞有人看到阿桃曾出宮,不久恭王便離京,因此便猜想此事與雲昭璃有關。
蘇婉清心中暗暗冷笑:只可惜啊,雲昭璃不去討好皇帝,反而去求助一個無官職的恭王,又有何用?她就不信恭王離京了,還能幫到她做些什麼。雲昭璃把恭王支開這一步,確實大錯特錯。
原本她也以為雲昭璃讓恭王離京是想做些什麼,可是一月過去,太皇太后那邊也的確派人探查過,並未見雲昭璃與恭王再有聯繫。
蘇婉清的心底不禁愈發得意:雲昭璃啊雲昭璃,看來連你的老相好也拋棄你了呢。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太皇太后的人只是緊盯著綺雲殿,並未察覺蕭墨淵眼下正隱於澤陵縣,更不知他暗中籌謀的計劃。如今眾人眼裡,只看見雲昭璃戰意全無,仿佛早已失了爭鬥的心。
而蔣芷蘭聽到蘇婉清的話,心中也開始有些動搖。魏書瑤立刻配合地驚呼一聲,語氣裡滿是八卦的興奮:「這麼說來……會不會娘娘腹中的孩子……其實是恭王的啊?所以她怕陛下發現,才急著把恭王送走?」
蘇婉清假裝大驚,立刻用食指抵在唇邊,神色緊張地低聲道:「蔣才人,話可不能亂說啊!又沒人見過恭王進過綺雲殿,更何況,昔日娘娘的確蒙受聖寵。我想……那孩子,確實是陛下的沒錯。」
魏書瑤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挑釁:「那你們說啊,到底是娘娘沒這個福氣承受龍恩……還是真是娘娘做錯了什麼,被天罰了啊?」
蘇婉清假裝思索,眉心微蹙,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透露什麼祕密:「你們知道嗎?顧婕妤的靜霜閣……早已人去樓空了。你們說……會不會跟此事有關?」
魏書瑤立刻瞪大眼睛,好奇地湊近,語氣裡滿是驚訝:「啊?她不是之前被娘娘罰禁足嗎?怎麼禁著禁著,人就沒啦?」
蘇婉清點了點頭,表面上神色憂心:「之前陛下為了此事還去審問過娘娘呢,可是娘娘一句話也沒解釋……所以陛下現在才跟娘娘……不合。」
蔣芷蘭的眉頭輕皺,她本就不喜歡說閒話,但此刻心中卻也泛起疑雲。到底顧婕妤是否真的不見了?這件事若真有蹊蹺,便非同小可。
她聽著蘇婉清與魏書瑤的討論,心中愈發不安。過了幾刻鐘,終於按捺不住,站起身來找了個藉口告退。臨走時,她神色仍有些凝重,隨即帶著婢女快步往靜霜閣而去。
靜霜閣外,寒風蕭瑟,殿門半掩,木扉上積著薄薄塵埃。蔣芷蘭帶著婢女緩步而來,心中仍翻湧著剛才聽到的話。她眉頭緊鎖,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推門而入,屋內一片冷清。昔日婕妤最愛的香粉氣息早已散盡,案几上厚厚的灰塵顯示已久無人打理。衣櫃空空如也,僅剩幾件破舊布片隨意丟在角落。床榻上沒有半分溫度,連被褥都不見蹤影。
婢女心中一慌,壓低聲音道:「美人,這裡……好像真的沒人住了。」
蔣芷蘭走到案前,指尖輕輕劃過灰塵,心口一沉。她環顧四周,愈看愈覺得不對勁——不僅人影全無,連日常用的首飾、器物也一併消失,仿佛整個人連同痕跡都被抹去。
蔣芷蘭眉頭輕皺,心中愈發沉重,低聲道:「走吧。」便領著婢女一起離開了靜霜閣。寒風灌入,殿門在她身後緩緩闔上,冷清的氣息仍縈繞不散。
而清蘭宮那邊,魏書瑤在蔣芷蘭走後,立刻湊近蘇婉清,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不屑與好奇:「昭儀,你說……那個蔣芷蘭一副清高的樣子,她真的會幫我們嗎?」
蘇婉清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抹冷光,語氣柔婉卻帶著幾分算計:「人都是好奇的。只要她親眼看過靜霜閣的冷清,心裡自然會埋下懷疑的種子。到時候,不管她願不願意幫我們,流言都會自己傳開。」
魏書瑤聞言,眼睛一亮,忍不住低笑:「原來如此。昭儀果然高明。不過……那顧婕妤,真的是被貴妃殺了嗎?貴妃為何要殺她啊?」
蘇婉清輕輕搖頭,神色裡帶著幾分惋惜,語氣柔婉卻透著暗示:「還沒查到。但自她禁足後,就只有雲昭璃見過她了。雖然婕妤不與我們親近,但畢竟……我們曾經也是姐妹一場,我們也得幫她討個公道,不是嗎?」
魏書瑤聞言,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語氣裡滿是附和:「昭儀說的是。畢竟剛入宮時,我們三人常聚在一起,我們是該幫她討公道。昭儀你說……貴妃的肚子……可是因為被婕妤的冤魂詛咒,才沒了的啊?」
蘇婉清一聽,眼睛瞬間一亮,心底暗暗讚賞魏書瑤的機靈。她第一次覺得這才人如此有用,心中湧起幾分喜悅。她抬手示意,命人取來一條金條,親自遞到魏書瑤面前,語氣柔婉卻帶著幾分獎賞:「書瑤妹妹說的是,貴妃流產,可能真是被冤魂纏身,才導致的呢。」
魏書瑤咧著嘴,笑得眉眼飛揚,雙手接過金條,心中更是得意。她親暱地牽著蘇婉清的手,語氣裡滿是討好與承諾:「姐姐放心,我會助您為婕妤申冤的。」
殿中香煙裊裊,兩人笑意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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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後宮便流傳起「貴妃殺人」以及「被冤魂索命才失了孩子」的流言。曾經與雲昭璃親近的,或是不親近的嬪妃,都耳聞此事。宮人們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眼底的驚疑。
自然,作為皇帝的蕭晉衡也很快得知。他本就為國事心煩,加上近日總是夜不能寐,如今再聽到有關雲昭璃的流言,更是煩得頭疼,眉心緊鎖,心中疑竇難消。
方靜珩雖曾得雲昭璃幫助,但她位份最低,只是區區貴人,此刻不敢站邊幫助雲昭璃,唯恐惹怒皇帝,反倒落得禁足的下場。
柳清芙身為昭容,雖然一直以為自己暗中幫助雲昭璃,但實際上兩人平日交流不多,也只在她偶然察覺蘇婉清的陰謀時才會去找雲昭璃。因此面對這滿天飛的流言,她也無能為力,只能靜觀其變。
相反的是龔若盈。她雖然只在太后生辰時曾受過雲昭璃一次幫助,但或許因為心中早已住下了懷王的影子,她並不畏懼惹怒皇帝。流言四起之時,她反倒頻頻往綺雲殿跑,陪伴在雲昭璃身邊,這才讓雲昭璃感覺自己並非完全孤立無援。
某日,龔若盈正在綺雲殿陪著雲昭璃,與她閒談解悶。忽然,透過昔日相熟官人幫助的顧芷蘅悄悄溜回宮中,直奔綺雲殿而來,打算與雲昭璃商討如何幫她。
殿門推開的瞬間,三人目光相觸。龔若盈與顧芷蘅並不熟,但她一眼便猜到對方也是被雲昭璃庇護之人,因此並未因見到「死人」而驚慌,反倒親暱上前,拉住她坐下,語氣裡透著親近與篤定:「婕妤可算回來了。」
相比龔若盈的冷靜,雲昭璃與顧芷蘅反而顯得慌張。顧芷蘅沒想到自己偷偷溜來綺雲殿,竟會撞見別的嬪妃;而雲昭璃更是心頭一震,完全沒想到顧芷蘅竟會在此時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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