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庭翊臉色一沉,眉心緊鎖,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點頭。他低聲吩咐:「阿桃,你稍等。」
他轉身走到案前,拎出紙筆,將《改命計劃》上所記的原書內容一字一句抄錄下來,字跡凌厲,筆鋒透著壓抑的怒意。待抄錄完畢,他將冊子重新合上,交回阿桃手中,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這本冊子放回原位,務必要讓昭兒毫不知情。她若知道我們已經看過,定會因怕連累我們而選擇主動認罪。這樣只會加速她的死局。」
阿桃心頭一震,眼眶泛紅,卻仍堅定點頭:「奴婢明白。」
雲庭翊目光冷峻,卻在最後一句話裡透出安撫:「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昭兒不會有事。」
阿桃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抱著《改命計劃》快步離去,準備回宮。
阿桃走後,書房重歸寂靜。燭火搖曳,映照在雲庭翊凝重的面容上。他緊攥著剛抄錄下來的紙張,心中翻湧。
忽然,他想起蕭墨淵離京前曾來過雲府,神色冷峻地告訴他:「宮中仍有人要害昭璃。」臨走時,蕭墨淵更留下了一個位於澤陵縣的地址,囑咐他若有變故便去信尋他,並保證一切有關昭璃的事,他都會出手相助。
雲庭翊心口一緊,眼底寒光閃爍。如今昭兒的命運已經開始照著冊子上所寫的走,他再不能遲疑。
他提筆疾書,將情況詳述於信中,字字句句透著焦急與決意。寫罷,他封好信件,吩咐心腹立刻送往澤陵縣。
燭火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冷峻而堅定。雲庭翊心中暗暗低語:恭王,只望你真如所言一樣,救得了昭兒。
數日後,蕭墨淵看到雲庭翊的來信,眉頭緊鎖,但沒有立刻下令。他把信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神情冷靜。
程晏在旁邊忍不住問:「殿下,要不要馬上出兵?娘娘要是真有危險,拖下去怕不妥。」
蕭墨淵抬手,語氣沉穩:「雲大人還能寫信過來,就說明事情還沒真的發生,只是有可能會發生。現在什麼都還沒確定,如果我們貿然出兵,名不正言不順,皇位也坐不穩。先看清局勢再說。」
程晏低頭應聲:「是。那要不要先派人回京打探情況?」
蕭墨淵想了想,搖頭:「不用急著派人進京。你先回信,問顧婕妤現在在哪。昭璃之前說過她已經把顧婕妤送出宮,那肯定是雲大人幫忙安排的,所以先問顧婕妤的下落。」
程晏有些不解:「問顧婕妤在哪有什麼用?現在要對付娘娘的是蘇昭儀啊。」
蕭墨淵看了他一眼,語氣冷冷:「既然昭璃是因為顧婕妤的事被牽連,那只要證明顧婕妤還活著,就能破局。」
程晏恍然大悟,低聲道:「殿下,您是想……」
蕭墨淵點頭,壓低聲音:「但千萬不要讓雲庭翊知道我們的計劃。他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說顧婕妤在哪。就跟他說,因為昭璃提過話本裡顧婕妤會死,而太皇太后也想對付昭璃,我們怕太皇太后會先殺顧婕妤,再把屍體送回宮裡,坐實昭璃的罪名。所以我們要知道顧婕妤在哪,好加強保護。」
程晏點頭,微微一笑:「殿下英明。」
蕭墨淵望向窗外,眼神冷峻:「不到必要的時候,我們絕不能輕易出兵。」
而另一邊廂,素華宗內,蕭清和正獨坐於書案前,手中緊攥著一封密信。信中所載,正是他母妃之死的「真相」。字字句句如利刃般刺入心口,他眉心緊鎖,神色冷峻,眼底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痛意。
忽然,殿外弟子疾步而來,俯身通傳:「殿下,簡懷真求見。」
蕭清和一怔,將信紙緩緩放下,起身走出宗門。夜風拂面,他便見簡懷真神色焦急,快步迎上。
他疑惑開口,語氣沉穩:「懷真?怎麼不來信,反倒親自來了?可是京中出了什麼事?」
簡懷真拱手上前,聲音急切:「殿下……數日前,我們的暗衛通報,陛下到了綺雲殿,說是懷疑娘娘殺了顧婕妤,要討要說法。」
蕭清和眉頭輕輕一皺。他自然知曉來龍去脈——自己安插在昭璃身邊的暗衛會定期將消息傳回,懷真也盡責地寫信告知。他心裡明白昭璃清清白白,即便蕭晉衡有所懷疑,沒有證據也不會輕易責罰。昭璃沒有殺人,自然也無憑據。按理說,她眼下應該無事。可懷真此刻如此緊張,令他心中微微不安。
他努力保持冷靜,低聲問:「那昭璃怎麼說?」
簡懷真回道:「娘娘質問陛下沒有證據,當下陛下也只好離去。可……」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正是《改命計劃》。
那晚,阿桃前腳剛將冊子放回抽屜,暗衛便後腳將之取走,送回清和苑交予簡懷真。簡懷真翻閱後,心驚於其中所記錄的「話本劇情」,此刻便將冊子呈上。
他翻到關鍵一頁,交給蕭清和,語氣凝重:「殿下……娘娘所記錄的『話本』,正在現實發生。有好幾項,已能對得上現狀。」
蕭清和凝神細看,翻閱其他頁,見到昭璃自穿越以來所寫的改命計劃,眉頭皺得更深。字裡行間,記錄著她如何小心翼翼地避開原書的劇情,如何在每一步都算計著命運。
他心口一震,暗暗低語:「原來……昭璃曾經並不想與我有交集。原來……她在喜歡上我後,才打算靠我來避開那些劇情。可我全然不知……甚至最重要的一點——她與二皇兄的婚姻,也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在無意之中,把她推向了死局。」
懊悔如潮水般湧上,他指尖顫抖,心口沉痛。可當他看到冊子裡記載著原書中她與三皇兄偷情的情節時,心中更是一沉。他立刻推測:昭璃的原本死局,大約便是因二皇兄知曉此事,最終賜死她。可……現在的昭璃喜歡的是他,不是三皇兄,那有沒有一個機會,讓現在命運仍不知為何推動這件事發生呢?
他努力壓下懊惱,打算先把這件事下清楚,便開口問道:「那……三皇兄呢?現在在哪?」
簡懷真思索片刻,回道:「恭王也已經離京了,聽聞是娘娘讓他去澄華縣。」
蕭清和聽後,心中稍安,點了點頭,將《改命計劃》交回簡懷真手中,語氣沉穩:「那娘娘大概暫時無事。先讓暗衛們加強警惕,務必在昭璃需要時,第一時間保護到她。」
簡懷真卻不解,急急問:「那……殿下您不管了嗎?您……不回京?」
蕭清和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抹痛意,終於低聲道:「……會回。可眼下我剛查到母妃之死的真相,必須再查證後再回去。宮中恐怕藏著更深的祕密……況且,昭璃所看的話本,似乎是她與三皇兄通姦才讓陛下大怒。如今三皇兄已不在京中,我便暫時沒有回去救人的必要。我想,現在比起三皇兄,陛下更防備的人,是我。」
他語氣冷靜,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沉痛。夜風拂過,素華宗的燭火搖曳,他的身影孤峻而決絕,仿佛在黑暗中背負著無法言說的懊悔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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