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綺雲殿偏殿內香氣清淡,案几上早已備好一盞溫熱的安胎藥。雲昭璃坐在主位,眉眼沉靜,心中卻暗暗盤算著如何保護顧芷蘅。
不多時,顧芷蘅在阿梨陪同下輕步入殿。她素色宮裝,神情略顯緊張,盈盈一拜:「妾身參見娘娘。」
雲昭璃抬手示意,語氣柔婉:「婕妤不必多禮。坐下吧,這是為你準備的安胎藥。」
顧芷蘅雙手捧著藥盞,指尖微微顫抖,她抬眸望向雲昭璃,眼底滿是憂慮,聲音低柔卻帶著顫意:「娘娘……若真有人發現妾身有孕,那娘娘替我隱瞞,豈不是要承受欺君之罪?妾身心裡害怕,怕娘娘因妾身而受累。」
雲昭璃見她神色緊張,便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沉穩而柔婉:「婕妤不必擔心。這一切責任,本宮自會負起。你只需安心養胎,其他的事由我來打點。若真有風波,本宮會替你擋下。你現在只要每天到我宮中喝藥便好。」
顧芷蘅眼眶微紅,低下頭,聲音顫抖:「可是娘娘與妾身無親無故,為何要如此幫我?」
雲昭璃垂下眼眸,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因為我怕後宮之中,有有心之人會利用你的肚子對我不利。」
顧芷蘅怔住,喃喃重複:「我的肚子……會對娘娘不利?」
她心中急轉,思索片刻,忽然恍然。既然娘娘不介意她懷孕,那就代表孩子並不會影響娘娘的地位。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會打她的肚子主意,藉此栽贓娘娘。想到此處,她心頭一震,臉色慘白,急急低聲問道:「可是……有人打算以我腹中孩子,陷害娘娘?」
雲昭璃目光沉靜,輕輕點頭,語氣壓得極低:「不過也只是猜測。婕妤只要記得,不要透露半句風聲,便能避過大半危機。快喝藥吧。」
顧芷蘅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將安胎藥一飲而盡。
雲昭璃靜靜望著顧芷蘅,腦海中想的全是如何幫她保住孩子,以至於蘇婉清無法借此來陷害她。她輕輕皺著眉,思索著:蘇婉清最擅長的便是挑撥栽贓,而且擅妒,若真讓蘇婉清知道顧芷蘅有孕,她一定會害顧芷蘅和腹中孩子,再嫁禍給她。既然如此,便要先一步佈局,先把刀口轉向自己,讓蘇婉清誤會她跟陛下恩恩愛愛,先把心思放到她身上。如此一來,不管安胎藥一事有沒有被人發現,顧芷蘅也能在暗處安胎,不被人利用。
顧芷蘅放下藥盞,眼神仍有些不安。她抬眸望見雲昭璃眉心緊蹙,神色凝重,便輕聲喚道:「娘娘可是有煩心之事?」
雲昭璃聞言,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她輕輕搖頭,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柔婉:「沒有。只是在發呆罷了。」
顧芷蘅見她不欲多言,心中雖仍有疑惑,卻不敢再追問,只是盈盈一禮,低聲道:「那妾身先回殿,不打擾娘娘了。」
雲昭璃目光柔和,輕輕點頭:「好。」
顧芷蘅每日都在阿梨陪同下低調前來綺雲殿飲藥已經過了整整兩個月,這段時間裡,雲昭璃表面安然,心底卻愈發沉重——她知道,這樣的隱瞞不可能永遠不被人察覺。
果不其然,某日午後,宮人通報:「蘇昭儀求見。」
雲昭璃眉心微蹙,心中暗暗一沉。這兩個月來,她與蘇婉清鮮少往來,今日忽然登門,必有深意。
片刻後,蘇婉清一襲月白宮裝步入,眉眼間笑意柔婉,行禮恭謹:「妾身參見貴妃娘娘。」
雲昭璃淡淡一笑,抬手示意:「昭儀免禮。今日怎麼有空來綺雲殿?」
蘇婉清笑容不減,語氣柔緩:「近日聽聞娘娘偶感不適,殿中每日都要送藥。妾身心中憂心,特來探望。娘娘身子可還安好?」
她語氣似是關切,眼神卻在殿中案几上掃過,停留片刻,似乎在暗暗探查。
雲昭璃心中一凜,卻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回道:「不過是些小恙,太醫說要調養,無甚大礙。」
蘇婉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柔婉卻帶著試探:「原來如此。妾身還以為……娘娘是有了喜脈呢。聽聞每日送進綺雲殿的……都是安胎藥?」
雲昭璃內心一凝,心底暗暗疑惑:明明自己早已吩咐保密,為何蘇婉清卻能查到是安胎藥?
她指尖微緊,卻在瞬息間收斂情緒,面上依舊保持冷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柔婉:「那可能是昭儀打聽錯了吧?就只是普通的藥方。」
蘇婉清微微挑眉,隨即含笑低眉,語氣輕柔:「也只是有宮人如此猜測罷了。妾身並無多打聽……只是聽聞宮人閒言,心中為陛下或許能擁有第一個龍子而喜悅,心裡著急便未查證就過來關心娘娘罷了。希望娘娘不會覺得妾身多事。」
雲昭璃神色不改,淡淡一笑,語氣平靜:「無礙。蘇昭儀也只是關心本宮,本宮自然不怪罪。」
蘇婉清見無法從她口中探出更多話,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卻仍柔婉如常。她盈盈一禮,語氣恭謹:「那妾身便不打擾娘娘了。」
殿門緩緩闔上,蘇婉清的身影消失在綺雲殿外。她臉上仍掛著柔婉的笑意,步伐輕緩,似乎方才的探問只是無心之舉。可一回到清蘭宮,她眉眼間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冷厲。
她坐下,指尖在几面輕輕敲擊,目光幽冷如刃,低聲喚來心腹宮女。
「明日……」她語氣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森然:「想法子把送去綺雲殿的藥偷偷拿來一份送去檢驗,我要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安胎藥。」
宮女心頭一震,急急俯身應道:「是,昭儀。」
綺雲殿內,殿門闔上後,雲昭璃目光沉沉,神色陰霾。她指尖摩挲著衣袖,心中暗暗思索:明明已吩咐保密,卻仍被蘇婉清查到蛛絲馬跡。這女人果然不容小覷。
阿桃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憂慮:「娘娘,顧婕妤現在肚子已開始現形了。雖然暫時可以穿寬鬆衣裳遮掩,但蘇昭儀現在已經知道安胎藥一事,若遲遲未見娘娘的肚子……她早晚會察覺真正懷孕的是顧婕妤。娘娘,我們是否應該盡早將顧婕妤送出宮?」
雲昭璃眸光一冷,微微瞇起眼,語氣壓得極低:「不行。這時送她出宮,不就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更容易引人猜疑。不能在這個節眼離開。」
她頓了頓,神色更為冷峻:「這樣吧,你先讓人幫我準備假肚子,以備不時之需。」
阿桃心頭一震,急急問道:「可婕妤那邊呢?若她肚子再大些,便遮掩不住,那樣婕妤仍會成為您的威脅。」
雲昭璃低下頭,指尖緊緊摩挲著衣袖,腦海裡思緒翻湧。她忽然想起原著中的雲昭璃,在得知顧芷蘅懷孕的第一時間,便尋了藉口誣陷她,罰她禁足整整三個月,不許出殿,不許別人探望。待三月期滿,再以其得罪了自己為名逐出宮,暗中派人將她殺害。
想到這裡,雲昭璃忽然靈機一動:既然原著如此安排,她何不借用這段劇情,卻改寫其中的結局?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抹冷光:若她也以「顧婕妤得罪了我」為由,罰她禁足三個月,便能將她保護在她的殿中。三月之間,不許外人探望,顧芷蘅的肚子自然不會被人察覺。等到時機成熟,再靜悄悄將她送出宮。只是,她不會如原著般買兇殺人,反而要借父親與兄長的力量,在宮外安排侍衛護送,保她母子平安。如此一來,既能「應驗」原著中雲昭璃逐顧芷蘅出宮的情節,又能打破顧芷蘅母子死亡的宿命。
念及此處,雲昭璃心底忽然輕快起來,抬眸望向阿桃,笑意溫婉卻透著堅定:「我有好法子……但需要婕妤配合我。」
阿桃怔怔望著主子臉上的笑容,心中卻隱隱泛起一絲不安。她覺得主子近來的計劃愈來愈瘋狂,但願這次她想到的,不再是什麼瘋狂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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