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顧芷蘅身著素色宮裝,眉眼間透著一絲緊張,步入綺雲殿中。她盈盈一拜,語氣真摯卻帶著幾分急切:「妾身特來稟告娘娘。妾身與阿梨商討過後,決定若真懷有龍種便把龍種留下。妾身與阿梨一致認為,孩子是無辜的,只是……妾身不願讓陛下知曉。妾身不知有何法子能瞞過聖上,特來請教娘娘。」
雲昭璃聞言,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抹訝異。因為原書中顧芷蘅是打算打掉孩子的,所以她亦理所當然地一直認為顧芷蘅並不想留下這個孩子。如今看來,她本意並非如此,只是於原書中,因為無人相助,被逼至絕境才不得不走上那一步。若她本意希望留下孩子,那麼自己更要幫她。
她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衣袖,心中暗暗沉思:無論自己是否願意,原書中的大事件總會以某種方式發生。若不是自己親手引發,便會由他人代為推動。而……如今最有可能代替自己陷害妃嬪的人,就是蘇婉清。既然如此,她便不能被動等待蘇婉清害了顧芷蘅再嫁禍於自己,而是要主動出擊,尋找方法去「實行」原書的內容,將危機化為己用。
她抬眸,笑意溫婉,語氣柔婉卻堅定:「婕妤放心。我先找相熟的太醫替你把脈,先確定裡面是否真有孩子。若真有,我自會想法子保你周全。」
顧芷蘅眼眶微紅,急急點頭,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安定:「多謝娘娘。」
雲昭璃轉眸,低聲吩咐阿桃:「去,請我當太子妃時便一直信任的那位太醫過來。此事不可聲張,只能由他診斷。」
「是,娘娘。」阿桃領命而去,殿內重歸寂靜。顧芷蘅望著雲昭璃,心中既緊張又感激。
阿桃奉命前往太醫府,以「貴妃娘娘偶感不適」為由,請來張太醫。
入殿後,張太醫見到雲昭璃跟顧芷蘅,便俯身行禮,語氣恭謹:「娘娘,婕妤。」
雲昭璃抬手示意,語氣平靜:「張太醫,勞煩你替婕妤診脈。此事不可外傳。」
顧芷蘅緊張地伸出手腕,袖口微顫。張太醫凝神把脈,眉心漸展,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抬眸,語氣帶著抑不住的欣慰:「娘娘,恭喜!婕妤確已懷有龍種,脈象穩定,這是大喜之事。是否要臣立刻稟告陛下?」
話音未落,他便察覺殿中氣氛異樣。顧芷蘅臉色慘白,雲昭璃眉眼沉靜,半分喜悅不見。張太醫心頭一滯,聲音壓低:「娘娘……可有不妥之處?」
雲昭璃目光如刃,語氣冷靜:「此事切勿張揚。張太醫,記得勿要跟人提起顧婕妤懷有龍種之事。至於安胎藥,你每日照樣送進我殿中即可。若有人生疑問起,你便讓對方親自找我說明。切記,即使是陛下找你,也一定要讓他親自找我。一切由我來解釋。」
張太醫心頭一震,低頭應下,卻仍不解,顫聲問:「可……既然娘娘也打算告訴陛下,那為何……現在不告訴陛下呢?」
雲昭璃眸光一閃,語氣低沉:「因為懷有龍種的,是本宮。不是婕妤。」
張太醫猛地一驚,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娘娘……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雲昭璃冷眼望他,語氣森然:「所以我又不打算讓你撒謊,你只需配合我,說娘娘想要給陛下一個驚喜,讓他親自問我就行。一切,都由我親自承擔。」
顧芷蘅聽後同樣小臉一白,急急拉住雲昭璃的袖口,聲音顫抖:「娘娘為了妾身做到這個地步,是否不太好?這欺君之罪,可是會殺頭啊!」
雲昭璃聽到「殺頭」,心中忽然浮現原書裡自己的結局,不禁失笑,語氣淡然:「反正也要被殺頭的話,能救一人,也是好事。」
張太醫與顧芷蘅面面相覷,皆覺得娘娘言辭詭異,心中暗暗疑惑。顧芷蘅咬唇,心中始終覺得不好過,她可接受不了有人要為她跟阿梨的情意而賠上性命,於是她再輕搖著雲昭璃的手,輕聲道:「娘娘,妾身始終覺得不太好,定有其他辦法……不然……妾身就跟陛下認了這孩兒。」
雲昭璃挑眉,回握她的手,語氣冷靜:「那可不行!現在,是本宮妒嫉,不想讓陛下知道有這孩兒。你要做的事,就是每天到我宮裡喝安胎藥就好。記得,每次來都要低調,不要讓人知道。」
顧芷蘅無奈看著雲昭璃,正要說些什麼,雲昭璃卻繼續冷笑道:「你的孩子若是男的,便會成為長子,本宮可接受不了。這會影響我當皇后。」
可顧芷蘅知道雲昭璃跟自己一樣,根本不想留在這後宮中,更別提當皇后了。這幾日她暗暗派人打聽,終於得知雲昭璃在嫁給陛下前,一直深愛著靖王。那時她才確認了原來娘娘並非貪戀權位之人,而是跟自己一樣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想到這裡,她心底的疑慮漸漸消散,最後才決定相信雲昭璃,將自己最大的秘密托付於她,請她幫忙保住孩子,瞞過陛下。
因此,顧芷蘅並不明白為何雲昭璃要故意說些反話、裝作刁蠻冷漠,所以當下她也說不出什麼,只能接受雲昭璃的堅持,低聲道:「好吧……只是娘娘未懷有龍種,總有一天會被陛下發現的。」
張太醫亦急急點頭:「對啊娘娘,您再想想,這……太危險吶!」
雲昭璃卻淡淡一笑:「我會找人製作假肚子,隨著時期調整大小,保證陛下不會知道。」
張太醫一時語塞,指著顧芷蘅的肚子,急急道:「娘娘!即便您的肚子能解決,可婕妤的肚子……孕婦的肚子與胖了的不同,陛下若問起——」
雲昭璃挑眉,語氣冷冽:「我有說要讓婕妤留在宮中嗎?我會找天發難,把婕妤趕出宮中。我不會讓陛下知道這孩子的存在。」
張太醫驚呼:「太胡來了!太胡來了!」
顧芷蘅亦急急道:「娘娘,若妾身離宮了,那您拿什麼給陛下看?妾身離宮了的話,該怎麼把孩子給您?」
雲昭璃抱胸,以她對原書雲昭璃的印象作參考,故意語氣刁蠻地說:「本宮可不要幫你養孩子,本宮只要你跟你的孩子滾出宮。到時候我自會安排一場流產的戲碼,所以……陛下不會有我,或是婕妤所出的孩子。」
顧芷蘅心中一震,終於梳理出雲昭璃的真正用意——她是要自己與阿梨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永遠離開宮廷。雲昭璃尚且能幫她,可雲昭璃自己呢?就要一生困在宮中麼?
雲昭璃看著顧芷蘅和張太醫二人複雜的神色,語氣冷峻:「好了,都不許跟人說我的計劃。兩個都好好輔助我就行。」
二人唯唯應聲退下。殿內重歸寂靜,阿桃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憂心:「娘娘為何要裝作無禮?明明娘娘是真心為婕妤著想。」
雲昭璃垂眸,語氣淡淡:「若不裝作無禮,婕妤心中只會更加愧疚。我不希望她因愧疚而困在宮中,成為籠中鳥。」
阿桃眼眶一熱,忍不住低聲道:「那娘娘呢?自從入宮後,笑容都不曾真切過。曾經,娘娘跟五殿下在一起時——」
「阿桃!」雲昭璃聲音一沉,打斷她。
阿桃抿唇,不甘心地低聲呢喃:「娘娘自己,不也是籠中鳥嗎?」
雲昭璃冷冷望她一眼:「阿桃,你多嘴了。」
阿桃深吸一口氣,眼角泛紅,聲音顫抖:「娘娘不想聽不中聽的,阿桃就不說了。可娘娘要記得,您與陛下沒有實際的關係,是不可能懷龍種的!娘娘剛才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有漏洞!阿桃、阿桃告退!」
她鬧著脾氣,用力踏步離開殿中。殿門闔上,燭火搖曳,雲昭璃才無言地望著門扉,嘴巴微張。心底暗暗自嘲:是啊,光顧著想幫人了,竟忘了自己與蕭晉衡根本沒有過關係——那要怎麼裝作懷孕了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uaVk8G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