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生辰宴後,宮中表面依舊歌舞升平,暗地裡卻暗潮洶湧。自那場栽贓失敗以來,連續兩個月,蘇婉清與魏書瑤的日子開始不順,倒霉事如影隨形接連發生,令她們心神不寧。
魏書瑤在御花園賞花時,忽然被宮人不小心撞到,跌入池中。雖然立刻被救起,但衣衫盡濕,狼狽不堪,成了眾人茶餘笑談。她回殿後久久不能平復,心中暗暗覺得這是天意的警示。
未幾,她在回殿途中又遇花盆自高處墜落,碎片四散,險些砸中她。她嚇得面色蒼白,夜裡常常驚醒,心中愈發恐懼。
她回想起自己在壽宴前親手剪破《鳳凰圖》,心中生出迷信:鳳凰乃祥瑞之象,自己對鳳凰不敬,才會遭此報應。
蘇婉清亦不平靜。她在殿前行走時,忽有宮燈架鬆動,砸落在她身旁,驚得她花容失色。雖未受傷,但場面尷尬,令她心中憤懣。
宴席上,她又遭宮人失手打翻酒盞,濺得她衣襟斑斑。她雖強作鎮定,卻仍覺顏面盡失。
這些小小的不幸接連而至,令她心中焦躁。她雖心知有人在暗中作祟,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證據。
而且魏書瑤亦因為恐懼而避開她,甚至不敢再踏入清蘭宮一步。蘇婉清心中雖然覺得她愚蠢迷信,但因無法查出源頭,所以眼下仍失了魏書瑤。她心中焦躁,急尋新的助力。
於是,她將目光投向晴煙居的蔣芷蘭。蔣芷蘭素來性情柔順,蘇婉清心中暗想:蔣芷蘭雖不如魏書瑤容易被激怒,但正因如此,若能拉攏她,將會比魏書瑤更為容易掌控,也不怕她會生事。
失了魏書瑤後,蘇婉清幾乎每日都往晴煙居走動。她或攜花茶,或送香料,總以柔婉笑意相迎。初時蔣芷蘭心中疑惑,卻不好拒絕,只得以禮相待。
某日晴煙居內,蔣芷蘭正坐於榻上翻閱經卷。忽聽殿門輕響,蘇婉清一襲素色宮裝步入,眉眼間帶著幾分憔悴。她笑意柔婉,手中捧著一盒香料,語氣輕緩:「芷蘭妹妹,這是南海送來的香料,聽說能安神,特意送來給你。」
蔣芷蘭起身相迎,淡淡一笑:「昭儀有心了。」
二人落座,茶香氤氳。蘇婉清忽然垂下眼眸,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顫意:「芷蘭妹妹,我有一事想跟你聊聊……其實……在這後宮裡,我一個朋友都沒有。眾人表面笑語,背後卻都防著我。唯獨你,總是待我以禮,讓我覺得……這後宮中至少還有一絲溫暖。」
蔣芷蘭微微一怔,眉心蹙起,語氣不解:「可是……昭儀以前不是同魏才人走得近嗎?」
蘇婉清聞言,眼眶瞬間泛紅,急急取出手帕,輕輕抹著眼角,聲音哽咽:「我也不知是宮裡哪個人挑撥離間,說我在背後害她。如今魏才人連清蘭宮都不肯踏入一步,見了我就避開……我明明沒有做過什麼,卻被人這樣誤會。芷蘭妹妹,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她的聲音顫抖,眼淚在燭火下閃爍,顯得格外楚楚。蔣芷蘭望著她,心中雖仍有疑惑,但見她如此模樣,終究心軟。她輕輕伸手握住蘇婉清的手,語氣柔婉:「昭儀別難過。後宮之事本就多是非,你若真心待人,總會有人明白的。」
蘇婉清抬眸,眼神裡閃過一抹欣慰,急急握緊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激動:「芷蘭妹妹,你果然是最好的!在這後宮裡,只有你願意聽我說話,只有你願意安慰我。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蔣芷蘭見她神情真摯,心中不忍拒絕,終於點了點頭,語氣柔和:「好吧。既然你這樣看重我,那我們便做朋友。」
殿內燭火搖曳,兩人並肩而坐。蘇婉清眼底閃過一抹隱秘的笑意,卻仍裝作柔弱可憐,低聲呢喃:「有你在,我便不孤單了。」
就在蘇婉清頻頻往晴煙居走動,終於拉攏蔣芷蘭成為新棋子的幾日後,雲昭璃正與阿桃在御花園巡查,檢視舞隊排練。
她目光一掃,忽見顧芷蘅立於隊伍一側,眉眼間透著倦意。她本就素來清婉沉靜,但今日卻顯得面色微白,步伐緩慢。更奇怪的是,顧芷蘅在聞到香案上焚的沉香時,眉心微蹙,似有反胃之意,急急掩唇退後。雲昭璃皺了皺眉,暗暗把這事記下。
數日後,她再度巡查,見顧芷蘅在練舞時頻頻按著小腹,神色隱忍。雲昭璃心底一沉:這些徵兆,不就是原書中顧芷蘅懷孕的伏筆嗎?她心中暗暗焦急,卻面上不露聲色。
當晚,她親自前往靜霜閣。殿內燭火幽幽,雲昭璃屏退左右,只留她與顧芷蘅二人。顧芷蘅見她親至,急忙起身行禮:「妾身參見貴妃娘娘。」
雲昭璃伸手扶起她,目光凝定,語氣低沉:「婕妤,近來可曾請太醫診過身子?」
顧芷蘅一愣,眉心微蹙,語氣不解:「娘娘此言何意?」
雲昭璃凝視她,聲音壓得極低:「你最近……是不是沒有月事?」
顧芷蘅猛地一驚,眼神閃爍,急急問:「娘娘怎會知道?妾身只是進宮後不習慣,身子偶有不適罷了。」
雲昭璃搖了搖頭,語氣更低:「不。你可能是懷有龍種了。」
顧芷蘅臉色瞬間慌張,指尖顫抖,眼神閃爍不定。她勉強笑了笑,聲音顫抖:「妾身不明白娘娘意思。妾身自然是高興,若真有喜,必定會養育成人。」
雲昭璃目光如刃,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逼問:「真的?不要對我說謊。你若是真高興,我會立刻告訴陛下。」
顧芷蘅一急,伸手拉住她,眼神慌亂。見雲昭璃神色認真,她尷尬一笑,聲音低柔:「現在只是娘娘猜測,也不清楚是否真如娘娘所說懷有龍種呢……」
雲昭璃凝視著她,眉心緊鎖,終於低聲嘆息:「你不想要這孩子,對吧?因為……你跟阿梨相愛。」
顧芷蘅猛地一震,臉色慘白,急急辯解:「娘娘誤會了!妾身與阿梨情同姐妹,並無他意。」
雲昭璃目光冷靜,語氣沉沉:「既然婕妤堅持,那我便讓陛下派太醫來為你把脈。」
顧芷蘅臉色大變,急急跪下,拉住她的衣袖,聲音顫抖:「娘娘!請娘娘允許妾身先與阿梨商討……娘娘請不要告訴陛下!」
雲昭璃心頭一酸,蹲下身親自將她扶起,語氣柔婉卻堅定:「若你真想打掉孩子,我可以幫你。你若想留,但不想告訴陛下,我也可以幫你。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你周全。」
顧芷蘅神色慌張,沉默片刻,終於低聲問:「娘娘……妾身不明白,為何您要幫我?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對娘娘並無益處啊。」
雲昭璃聞言,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卻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她輕輕一笑,語氣淡然:「你就當作是我妒嫉,不想讓陛下知道這孩子吧。」
顧芷蘅怔了怔,雖仍不解雲昭璃的真正用意,但心中卻隱隱感覺到她並無害己之意。她深深一福,語氣真摯:「謝娘娘。妾身與阿梨商討後,會再來找娘娘的。」
雲昭璃點了點頭,眉眼間透著幾分嚴肅,語氣低沉:「記住,這件事不可讓第三者知曉。就算是殿中的下人,也不要透露半句。隔牆有耳,你與阿梨商討時,務必確保只有你們二人。」
顧芷蘅以為她是擔心宮人將此事稟告陛下,便急急點頭,語氣恭謹:「妾身會多加小心的。」
雲昭璃頜首,神色平靜,隨即起身離去。靜霜閣外夜風微涼,她的背影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清冷。回到綺雲殿後,她雖面上安然,心中卻不斷思量——若顧芷蘅真懷有龍種,如何才能避開蘇婉清在各處買通的眼線,不讓任何人知道此事,並暗中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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