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昭文殿傳來旨意,命貴妃雲昭璃親自送賞賜至顧婕妤殿中。
綺雲殿內,雲昭璃聽到旨意,心中泛起了一絲難言的感覺。她抬眸望著案几上的賞冊,指尖輕輕摩挲——若顧芷蘅因此事而懷孕,那便意味著自己離死期不遠。原書劇情似乎又再一次應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按下心中波瀾,吩咐宮人整備賞品。
顧芷蘅在靜霜閣中,正坐於榻上,眉眼間卻透著一絲掩不住的倦意。聽聞雲昭璃親至,急忙起身迎接。
「妾身參見貴妃娘娘。」她俯身行禮,聲音清婉,卻少了昨日舞台上的從容。
雲昭璃抬手扶起她,笑意溫婉:「婕妤不必多禮。這是陛下所賜,願你安康。」
宮人呈上錦盒,裡面是金釵、繡帕與上好藥材。顧芷蘅低頭接過,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卻未能掩去眼底的淡淡憂色。她心中並無喜悅,反而有一股說不清的壓抑——這份「恩寵」於她而言,她並不渴望。
雲昭璃望著她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動。她看得出顧芷蘅並不快樂,卻仍要在眾人面前裝作恭順。這一幕令她心底更添複雜:看來這事不止她自己……就連顧芷蘅也不想發生,但奈何命運弄人,一切還是照著原書走了。
殿內一時靜默。顧芷蘅低聲道:「多謝娘娘。」語氣恭敬,卻淡淡無力。
雲昭璃垂眸,指尖緊攥袖口,心中暗暗喃喃:只盼望顧芷蘅不會懷上,否則,即使自己不害她,也難免會有別的插曲,把她們兩人一同推向命運的深淵。
她抬眼,笑意仍舊溫婉,語氣柔婉:「婕妤好生保重。」
轉身離去時,燭火映照她的背影,眉眼間掩不住的沉重。
幾天後,蕭晉衡批閱奏章之餘,心中卻始終惦記著雲昭璃。
他暗暗命人探聽她近況,宮人回稟:「貴妃娘娘這幾日神色憂悶,少有笑顏,似是心事重重。」
蕭晉衡聞言,心頭一喜,唇角微微勾起。他心想:「昭璃果然因為顧婕妤得寵而心裡不快。哼,這不就是吃醋嗎?既然如此,她若肯主動來找朕,認個錯,朕不是不能再寵她。」
他隨即吩咐宮人傳話至綺雲殿:「若貴妃娘娘願意親自來昭文殿求見,朕也不是不肯見她。」
綺雲殿內,雲昭璃聽到宮人傳話,卻未聽出其中的試探與暗示。她心中只覺蕭晉衡近來朝政稍緩,或是關心自己處理後宮事務是否有困難。她淡淡一笑,語氣平靜:「不必了。皇太后教導得仔細,本宮處理後宮事務並無困難,無需再勞煩陛下。」
宮人領命退下,將話原原本本回稟。
昭文殿內,蕭晉衡聽罷,臉色驟沉,心中又惱又急。幾日來,他刻意按捺,想看看她是否會主動來求見。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雲昭璃依舊不曾踏入昭文殿一步。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夜色方沉,他猛地起身,衣袖一揮,聲音低沉:「備駕,去綺雲殿。」
夜色靜謐,綺雲殿內燭火搖曳。雲昭璃正倚案而坐,眉眼間透著淡淡的疲憊。蕭晉衡推門而入,本是滿心怒意,欲責備她冷淡不來昭文殿。可一眼望見她眼下的黑痕與倦容,心頭忽然一軟。
他腳步一緩,伸手輕輕撫上她的眼下,語氣不自覺柔和:「宮務是不是太多了?睡不好嗎?」
雲昭璃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語氣淡然:「多謝陛下關心,宮務尚可。臣妾之前不是叫宮人回話說不用勞煩陛下了嗎?怎麼還來檢查了?」
蕭晉衡一時語塞,心中暗暗尷尬,又不好說出他從未真正關心過她的職務,只好順著她的話,演出體貼的樣子:「你總愛逞強,朕不來檢查,又怎麼知道你累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雲昭璃輕輕抿唇,低聲道:「臣妾又並非因為宮務才睡不好……」
蕭晉衡心中更篤定她是在吃醋,便試探地問:「世上還有何事,能讓朕的貴妃如此煩惱?」
雲昭璃看著他,心中暗暗掙扎,卻無法直言自己擔心原書的劇情會繼續應驗。她只是搖了搖頭,挽著他的手拉他坐下,沉思片刻,才低聲問:「陛下,您……覺得顧婕妤如何?」
蕭晉衡心中一震。若在今早,他必定冷笑著說「顧婕妤賢慧萬分,是最好的妃嬪」,以此來氣她。可此刻望著她困惑的神情,他忽然不忍再置氣,只是淡淡回道:「尚可。朕心中最愛的仍是你。」
雲昭璃垂眸,輕咬唇瓣,聲音低柔:「那……陛下那日為何如此突然召顧婕妤侍寢?」
蕭晉衡以為她心中介懷,便解釋道:「只是母后催促,再加上碰巧想到她那日的舞姿,才決定叫她侍寢。」
「喔……」雲昭璃點點頭,心中卻暗暗自責:若那日自己接受了他,顧芷蘅便不會被傳侍寢。這樣的話,不正正是自己害得劇情跟著原書走嗎?
她眉心微蹙,陷入自責。蕭晉衡見她神色凝重,以為她仍介意,便輕喚一聲,握上她的手,語氣柔和而堅定:「昭璃,朕答應你,不會再傳召她了。」
雲昭璃臉上瞬間泛起喜色,回握他的手,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輕快:「真的?」
蕭晉衡望著她,心中一暖,以為她喜悅是因為愛他,便溫柔點頭:「真的。」
雲昭璃聽到這句,心中大石終於落下。她暗暗想:這樣便好,顧芷蘅應該不會這麼碰巧被寵幸一次就懷上。那樣的話,她和她的孩子不用死,而我……也不用死。
蕭晉衡握著雲昭璃的手,心中暖意未散,卻仍不甘心。他低聲喚她:「昭璃,今夜……讓朕留在你殿中,可好?」
雲昭璃微微愣住。她心中雖然仍牽掛著蕭清和,但想到若再拒絕,蕭晉衡或許又會轉身召顧芷蘅侍寢,命運的齒輪便可能再次推動。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抬眸裝作嬌羞,聲音低柔:「臣妾……今夜身子真有些不適。陛下若要留殿,自然可以,只是……不便。」
蕭晉衡望著她眼下的黑痕,心中一酸。她眼神裡的疲憊並非作假,他忽然覺得自己若再勉強,她反而顯得殘忍。於是他輕輕點頭,語氣柔和:「好。既然你身子不適,朕便不逼你。」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眼神裡透著幾分憐惜:「你總是逞強,黑眼圈都出來了。朕就在偏殿歇下,陪著你便好。」
雲昭璃垂眸,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她低聲應道:「多謝陛下。」
夜色深沉,綺雲殿偏殿內,蕭晉衡卸下龍袍,躺於榻上。燭火映照他眉眼,神色沉靜。雖未能如願與她同榻,他心中卻因她的嬌羞與允許留殿而生出一絲滿足。
而另一側,雲昭璃倚窗而坐,聽著偏殿傳來的呼吸聲,她輕輕攥緊袖口,低聲喃喃:「至少今夜,他不會再召顧芷蘅……這樣就好。」
燭火漸暗,殿內重歸寂靜。兩人各懷心思,卻在同一屋檐下度過這一夜。
翌日清晨,蘇婉清聽到下人回報:「陛下昨夜去了綺雲殿,一宿未歸昭文殿。」她手中茶盞「啪」的一聲被握得發顫,茶水濺出,眼神陰冷如霜。
「怎麼又是雲昭璃!」她咬牙低吼,心中憤恨翻湧:「原本前幾日顧婕妤幫我搶得了些關注,我以為雲昭璃會失寵……可為什麼陛下又去了綺雲殿!明明之前連柳昭容都得過機會侍寢,明明我的位分不比她們低,為什麼偏偏我沒被看上眼!」
她身邊的宮女嚇得臉色慘白,急忙下跪安撫:「昭儀息怒……也許是陛下情根深種於貴妃娘娘,才沒看到昭儀的好……後宮妃嬪一生未曾侍寢過也是有的,請昭儀不要太在意。」
蘇婉清猛地瞪向她,眼神如刃:「你是在說本宮不夠資格?還詛咒本宮一生也不能侍寢嗎!」話音未落,手掌已重重甩下。
「啪!」清脆的一聲,宮女臉頰瞬間腫起。她吃痛捂臉,顫抖著叩頭:「奴婢嘴拙,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蘇婉清胸口起伏,怒意未消。她冷笑一聲,語氣森然:「不是這個意思?本宮聽著就是這個意思!」她抬手一指,喝令左右:「拖下去,杖十!」
宮女驚恐地被拉起,哭喊聲在殿外響起,杖刑聲聲入耳。蘇婉清坐在榻上,眉眼冷厲,茶盞在手中被攥得發顫。她心中仍不解氣,低聲喃喃:「雲昭璃……你憑什麼?憑什麼陛下只看你!」
杖刑結束,宮女被拖回殿內,滿身血跡,幾乎爬不起來。蘇婉清嫌惡地瞥了一眼,冷冷道:「這張臉看著礙眼。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伺候本宮了。換人。」
宮女顫抖著叩頭,聲音顫顫:「奴婢……奴婢明白……」
蘇婉清揮袖,眼神陰狠:「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殿內重歸寂靜,唯餘她指尖在茶盞上輕輕敲擊的聲音。她眼底的嫉妒與怨毒如火般燃燒,心中暗暗盤算:若再任由雲昭璃得寵,遲些她懷上皇嗣後,那麼我就沒機會當上皇后了。不能再等了……必須另尋法子。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L2UNDn9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