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二創－你是我彼岸 - 【第八章｜風起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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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東廊，晨光初照，石階間尚留清露未乾。

魏渠行至角門，步伐不緊不慢，身著常服，神情與往日無異，唯有目光，時不時朝藥房的方向偏過去。那院牆不高，一株海棠探枝而出，昨夜細雨初歇，葉尖懸著一串水珠，被晨光照得晶亮。

「喂，魏渠。」身後傳來一聲喊。

他回頭，見魏梁從廊內快步而來，手裡還提著一封書函，「你今兒若無事，陪我去趟衙署罷。州府那邊有卷宗要對，缺你一份印核。」

魏渠挑眉，順手接過信封掃了眼，半晌才道：「行啊，正好也閒著。……不過得從後廊繞，正院那邊水還沒退乾。」

魏梁看他一眼：「後廊？你就不能走正門？」

魏渠不動聲色，半眯著眼笑了笑：「走哪兒不一樣？腳乾最要緊。」

魏梁沒說話，只在後頭輕哼一聲，像是知道他心裡打什麼盤算，又懶得揭穿。

兩人往衙署行去，一路上魏梁說笑不斷，魏渠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旁人看來，他仍是那副吊兒郎當、萬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可入夜後，府中重門已閉，魏渠等人聲漸息，他卻未回寢處，反折回偏廳。

那是他一向不愛久留的所在，簡陋清冷，牆上一盞燈籠搖晃如水。他甫入內無聲坐下，點亮油燈，翻出幾卷舊軍籍與流民冊，鋪展於案上。

指尖滑過一筆：「幽陵舊部族裔……元氏……」

那一瞬，他的手頓了，眼神凝住。數息後，默然闔冊，仰身靠椅背，長長吐了口氣。

燈影映出他微敛眉眼，神情複雜。

他望著天花板，忽地低低笑了聲，像笑自己。

「這樣下去……不像我了。」

是啊。他不該如此牽掛一名來歷未明的婢女。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1BGaaX1Y
但那一日張惟澤擒她手腕、拉扯衣袖的畫面仍鮮明如昨。她那一刻的神情，不止是驚恐，還有……被識破的脆弱。

魏渠撫上自己的額角，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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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連山之中，賀府。

一處建於峭壁的書閣，高臺上風聲如箭。白鶴振翅掠空，閣內香火清幽，書卷陳列如林。

賀濯立於閣中，手中一封急信，封蠟尚未冷透。

「……左臂內側，淺粉胎痕，形似半開杏瓣，細看如印非痣。」

侍從低聲報完，跪地不語。

賀濯捏著信紙的指節微微發白，視線停在那一行字上，良久未移。忽地，他眼神一震，幾近失控般起身，長袍一擺，步履疾轉。

他走到閣邊，推窗而出，風猛灌入袖襟，卻不及他胸口翻湧。

春苑深宮，風箏斜飛，那年小女孩笑著轉身，袖口掀起，臂彎下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紅痕。他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若真是她……」

他聲音低啞，像是壓著驚雷。

「我便帶她回去，不是為我——是為元氏，也為她。」

他握緊信箋，轉身吩咐：「召潛羽營。」

侍從怔了怔：「大人，潛羽……」

「叫他們引些動靜，讓她『親自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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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一炷香，兩名黑衣人至。潛羽營，乃元氏舊部死士，專為密行、斥候、潛蹤設立，滅國之後，僅餘十數人，潛伏各地。賀濯為舊臣之子，繼承舊誓，潛羽營亦仍聽其令。

賀濯立於閣前，目光沉靜：

「白嶺鎮多年無事，從那裡動一動手腳，最不易起疑。」

他吩咐潛羽營暗中於村中佈下一樁異象：可挑一戶孤村之家，設為山疾傳染之起源，病狀異常，時緩時劇，偏又查不出病因，叫當地郎中束手，鄉官惶恐。再於村中舊祠牆上，復刻一段模糊的古語與紋飾，隱隱帶有北地舊族痕跡。

「別做得太真，也別太假。」他輕聲交代，「要像……偶然留下的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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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藥房後廊燈火微弱，風從簷角拂過，攪動些許草藥香。元秧端著空盞，從後間出來，走到廊前時，忽聽有人靠牆低笑了一聲。

「妳最近，是不是故意繞道走？還是我靠藥房太近，把妳給嚇著了？」

元秧一頓，抬頭就見魏渠站在不遠處的柱邊，雙臂抱胸，神情一派閒散，眉眼彎著笑意。月色映在他身上，把人襯得像是從夜裡走出來的風。

「將軍怎麼總在藥房附近出沒？」她語氣平靜，眼神卻有一瞬探問的意味。

「哪是出沒，我這叫巡視民情。」魏渠撇撇嘴，笑得理直氣壯，「你們藥房人丁單薄，守個夜多不安心——我好歹也算個護院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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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秧沒接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往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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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渠見狀，嘴角一撇，像是自己先給自己一記悶棍，低聲喃了一句：「怎麼說著說著，我倒真像是閒著沒事蹲妳的人了。」

說罷，他抬眼正對上她的目光，忽地收了笑意，眼神微頓。他視線落在她袖口處，那裡衣角微褶，一點皮膚裸露在夜風中——他記得，就是那兒，張惟澤抓住她的手時，露出了什麼。

他眼神微變，腳步不自覺向前一移。

元秧察覺，神色一動，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動作不大，卻極自然。兩人之間那點若即若離的距離，一如從前。

魏渠在她退後那瞬間停下腳步，看著她片刻，神色說不出是什麼，像是什麼話卡在喉中。

最終他沒問，只輕聲道：「妳那日，被抓得挺用力吧？」

元秧略頷首：「沒事。」

魏渠笑了一聲，那笑中沒有方才的調笑，反而淡了幾分，自嘲似的：「真厲害，妳總能把『沒事』說得像別人多事一樣。」

她不語。

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輕得幾不可聞：

「……我當然知道，妳不會來求我什麼。但那天看見的光景，叫我心裡不大舒服。不是什麼護不護得住妳的問題，是我覺得——」

他話未說完，忽而一笑，擺了擺手，像把什麼想說的都拋開。

「算了，我這張嘴沒說過什麼正經話。今晚也一樣，妳別理我。」

元秧靜靜看著他，沒有回話，眼神卻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魏渠轉身走了幾步，忽而回頭，對她笑了笑，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語氣卻柔了下來：

「晚上有點轉涼了，別吹太久風。妳雖是藥房的人，也別真把自己當藥了。」

元秧微一點頭，目送他離去。

她望著那背影，心頭像被什麼輕輕擾了一下。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e4Utem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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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風，也不是藥香，是那人腳步聲遠去時，留在心裡的一聲悶響。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myRLJ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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