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為什麼我會,下意識的,態度這麼差呢。]
一些詳細的前因後果與記憶還尚未拼接釐清前,便氣到連告別也不留下的女子,給自己首當其衝的要務,就是理解此地的位置,附近房舍稀疏,商店幾乎都響應夜色跟著歇業了,著眼處連家可支援自身情況的超商及警局都不曾有,村落後方是一座聳立的山林,周圍還能隱隱聽到海風傳來的浪濤聲,偏僻程度估計快和荒廢差不多了吧,應該是某個靠海的地方吧。
因為實在是找不到人,女子只能硬著頭皮,隨便按一家燈火通明的民房電鈴,詢問一些有關於這附近的事情,然而問出的地理位址卻讓她既震驚又絕望。
於是她循著問出的路線找到跑船的接駁馬頭,想當然接駁站也已經休息了,路口處用幾條鐵鍊栓住,屋漏偏逢連夜雨,擒滿水資源的烏雲把黝黑的夜空塗抹得更加陰森,連夜晚的月光也剝奪殆盡,隨著放線菌諭示著漸濃的雨味,女子才剛浮現想在明天到來前找個屋簷避雨的念頭,滂沱的雨勢就忽然嘩啦啦的傾盆下,連給人反應的機會都不留。
獨自漫步在雨中的單薄身姿,懊悔早前衝動離開的舉動,周遭雨聲此起彼落的驟鳴,宛若密布於空氣中的戰鼓,可謂是落得四面楚歌的境地,在新的黎明到來前,既找不到落腳處,也沒有任何聯繫的方式,既失去過往的總總記憶,也沒有錢來填飽肚子,買船票更是連向人提起的勇氣都不曾擁有,造化弄人啊。
在外頭奔波的這段時間裡,唯一的收穫就是她只依稀回憶起自己曾經的住所與附近區域,但也不是能一口咬定的確切,就好似這些記憶只是曾經看過的電影情節一般,大概就落在這麼矛盾的準則邊緣。
終於在她如命運所願,淋得渾身盡濕的時候,才找到一台有亮燈的販賣機,木製台階與長屋簷提供暫時休息避雨的所在,但也不是完全淋不到雨,只是相比四處溜搭來的踏實一些。
面對力不從心的困境,直到現在,才有時間悲從中來,腦內在盤算該如何度過明日的難關,是該向其他人借錢,但自己又有什麼能力償還,先不論離開後會不會再回來,關於自己的身分也依舊是未知數吧?最令感到恐懼的念頭是,離開了,自己又該去往何方?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也只能先去警察那裏了,不管是失蹤失意還是失心瘋,至少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吧。
就在思緒載浮載沉在混亂的汪洋中時,一陣微弱的紅光乍現在半空,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遠方船舶的警示燈?不對,燈塔?也不對,那是,羽毛?火紅色的發亮羽毛。
下意識的伸手,等待下落的飛羽緩緩落到掌心,接觸到肌膚的那一刻,思緒如翻江倒海間湧來,女子不禁倒吸一口氣,雨,停了,更準確的說是身邊的雨,停了。
一幕幕片段的記憶在腦海中放映,橋邊舉辦的熱鬧市集,網狀的現代建築,以及最後的,潛伏在黑色霧氣中的那雙金眼,那懾人的雙瞳不禁令人背脊發涼,然而所有的回憶,在一聲回應後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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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妳了,捉迷藏結束了。]
當思維跳回現實時,男子與小孩撐傘的身影已經印入眼簾。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kkDF7vKkm
[那是,故事書裡的火紅羽?]耀東訝異的說道,聲音不自覺的拉高幾個分貝。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X2dUZKIe
感到訝異也是正常,單看火紅色的羽毛可能沒什麼,但它無視物理定律的飄浮方式與自發光特性,種種跡象表明手頭上的東西非比尋常。
[這個是?]
[...忽然就從天上飄下來的。]仔細端詳的片刻,火紅羽像是為了自證發光的特性,光彩奪目的光芒變得比原先更加輝煌。[話說...你們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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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耀武揚威的挺起胸膛說道。[向你炫耀我們有傘啊...開玩笑的。]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fXM9wfLF
隨後還是遞過一支象徵和平協議的雨傘。
[阿姨,我們回家吃飯。]
[謝謝你的好意,還有..。]女子望了一眼男子。[不要自作多情。]
[妳有其他打算?想起聯絡方式了?]男子立竿見影的問道。
女子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娓娓道來。
[剛剛一陣血壓上來,就想起一些事情,問了路邊的人才知道這裡是座離島。]她嚥了口口水,似乎才想起來自己很久沒喝水。[明天我就要坐船離開。]
[坐船去哪?]
[回家鄉阿,問那麼多幹嘛。]
男子把雨傘交到女子手裡,嘆了口氣說道。
[首先,看妳的裝束與生面孔的樣貌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來這裡的沒有團客只有自由行,既然村里沒有接到失蹤報案的消息,要不是妳的同夥較晚發現正要報案,不然就是妳一個人,不知道在哪溺水被沖上來的,整座島雖然不算小,但消息方面傳得很快,協尋失蹤的消息又遲遲沒有傳開來,所以妳有很大概率是自己一人,如果是自己一人,今晚出來肯定找不到可以歇息的地方吧。]
女子默默地聽著,沒有說任何話。
[畢竟,為數不多的旅館與民宿都歇業了,再加上下雨,這孩子看到就催促說要出來找妳啊,不怕妳已經借宿其他民房,只怕妳要伴雨入眠而已,當然,如果那是妳嗜好的話。]
[反正明天我就要坐船離開。]女子與其說是對話,不如說像是為了說服自己而講給自己聽的。
[妳有錢嗎?倘若有,明天甚至一個禮拜內也都無法離開這裡。]
[什,什麼?]女子不可置信的皺了眉頭,難道有什麼她預料之外的事情,他忽然想起老先生說過的話,此時男子也繼續開口。
[不然妳以為雨怎麼來的,民宿與旅館為什麼歇業,因為颱風的關係,所有接駁跟觀光用途的船都禁止開了,而且接駁的船都是開往返的,基本上船都在本島上,也正因為颱風的消息,才讓我猜測妳沒有同夥,因為要是她不快點聯繫妳坐船,短時間內就回不去了,當然也不排除她自己先坐回去的可能。]
聽完簡直晴天霹靂。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沒有錢..。]
[我單純只是假設妳有跟沒有。]男子眼見女子狐疑的望向自己趕緊補充道。
女子聞言也摸索自己的口袋,想順便找找有沒有能幫助記憶恢復的東西,令人惋惜的是身上確實沒帶其他東西。
[來吧,都淌混水了,就先暫時來我家中避避風頭怎麼樣?您意下如何呢?]
女子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不用麻煩了,我會想辦法回去,謝謝你們的好意。]
男人和小男孩交換了一個眼神,真是固執...。
[這小子,一想到有客人,今天心血來潮,晚餐做的份量多到吃不完,這也是出來找妳的其中一個原因,沒人幫忙的話,那些食物就要全部浪費掉了,暴殄天物可是我的底線啊。]
[是這樣嗎?所以為了迎合你的底線,才找我嗎?]
[沒有誰迎合誰,只是找找能在乎我們父子倆體重的人。]
沉默在氛圍間周旋一段時間,最後隨著女子蹦然而出的靦腆笑聲畫下休止符,這下才終於願意起身撐傘。
[好吧,就網開一面,幫忙吃完再離開。]
[等颱風過後,妳要離開,用什麼方法,就算游回去我也不會管妳,但既然我已經捲入事件當中了,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最後,男子耳畔響起交流後隱瞞真實意圖下的獨語。
一切是為了在孩子面前偽裝好榜樣。2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Esu4Bg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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