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白雲的輓歌 - 5.輪迴的記憶

等胃袋打包完盤中的美味佳餚後，在充斥雜訊的廣播環境中下棋，似乎是小男孩與父親在家裡少數僅能拾起的興趣。

[啊啊!又輸了。]父親在看到小男孩的棋路時，就已經猜到結果。[嘶..下局絕對不會讓你贏的太輕鬆。]

[上一局也是這麼說。]

女子抬頭觀看棋面，雖然不懂軍棋的規則，但可以明顯看到比起男孩父親將軍局勢的勢單力薄，小男孩那一邊的棋面還蓋著一整面字樣不一的棋子，簡直就是熱帶海洋生態對比荒漠啊。

[沒想到你也很熱愛打掃啊。]

[怎麼說?]

[你那一邊的棋面擦得這麼乾淨。]

[你是在調侃我吧，我已經很認真了。]

[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吧。]

看到父親語帶滄桑，女子苦笑。

[阿姨，天賦異稟是什麼?]

[這個嘛，簡單來說就是很厲害的意思喔。]

[喔~原來如此啊。]

[你的做菜功力也很天賦異稟喔。]

[謝謝，有一部份也是爸爸教的!]

[不過啊，你叫鄰居姐姐為姐姐，叫我為什麼是阿姨?我有這麼顯老嗎?]

[這部分也是爸..。]

[嗯哼!]男子清了清喉嚨。[以後比你年長的女性統一叫姐姐，比較能符合社會期待。]

[也符合事實吧!]女子嘟噥道。

[社會期待?反正都叫姐姐就對了吧?姐姐?]

[喲!小帥哥。]看到小男孩因純真笑容捲起的臉頰肉，女子忍不住捏了一把。

[不要叫我小帥哥，叫我耀東就好!]

[不喜歡別人叫你帥哥嗎?]

[真正的帥哥，不需要別人刻意叫。]

這次換父親對女子低下嗓音說道。[他會害羞啦。]

[齁喔，爸爸!]小男孩對洩漏秘密的叛徒氣得直跺腳。

女子與男子相視而笑，歡愉的氣氛蓋過窗外淅瀝的雨點聲，過去的隔閡在彼此相處過後如過眼雲煙。

[說起來，還不知道妳叫什麼的名字?喔，我的名字是林駿耀，這孩子叫林耀東。]

[名字啊..。]在日常如影隨形的詞彙，通常是不假思索就能回答的東西，現在感覺卻很遙遠，甚至連姓氏都無從想起。[我不是很確定，林雉玥?不對..陳婉雯？]

[蛤？你怎麼知道雉玥這個名字？那是你的名字？況且名字有不確定的嗎?我以為只有是跟不是。]

[我叫陳婉雯，林雉玥..應該是在哪看過或聽過，可能還要等流失的記憶乖乖回到我腦海吧。]

重點是駿耀聽到雉玥這個名字露出有點微妙的表情，這點令我有點在意。

[具體是哪一些，有能幫助自己核對的線索嗎?像是家鄉的地名之類的。]

[我能想起來的..只有父母以及家鄉的一些片段光景。]婉雯憂心忡忡地抬起頭。[甚至記憶中的那一對男女，是不是我父母我也不確定，只是透過年齡與出現在記憶中的頻繁程度感覺是，現在的狀況..就像一個人完全沒有記憶，然後有很多畫面在腦海閃過一樣，那些或許是曾經看過的電影.....也說不定。]

[聽起來有點籠統啊。]眼見婉雯深鎖的眉頭變得更加扭曲，彷彿要脫離臉部的常規了，駿耀趕緊緩頰。[不是說妳的不是，畢竟這種事情誰都不希望發生，只是光靠這些訊息，實在無法幫助妳什麼。]

[嗚嗯...還有...還有，橋墩旁燈火通明的熱鬧市集。]腦中忽然浮現一面景色，但真實性一時半會也說不上。

[熱鬧市集?以前看過的風景嗎?很遺憾，此類景色範圍太廣泛，沒辦法當作依據，大概只能推斷是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裡，可能是在市區的位置，嗯..妳片段的記憶裡，有什麼建築或地名可以描述的嗎?]

雉玥在記憶中翻湧，最後只能搖頭答覆。

[橋是石墩砌成的，橋頭邊有幾座木造建築，市集的照明是仰賴火把跟蠟燭，這樣不知道可不可行。]

[效仿過去風格的活動?我待會查查看有沒有相關的活動吧。]

有了明確又不常見的環境，再加上有鑑別度的活動，駿耀對這條線索還算滿意，但又一想到這或許只是婉雯之前在電視上看奇幻電影時的景象，又馬上駁回樂觀的想法。

[我說，這段記憶該不會是電視上看過的吧?]

婉雯愣了一會，只是淺淺微笑，沒有反駁。

[恕我問一下，這個狀況，如果坐船回本島去了，那妳之後打算如何?]

婉雯一陣沉思，根據上述的對答，心裡或多或少有個底。

[雖然不清楚，但回去或許能想到些什麼,畢竟我就是這麼飄過來的?]

[這方法有點太莽撞了。]

[那我還能怎樣，難不成坐以待斃嗎?雖然想不起來，但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從醒來到現在，一刻也沒停歇!我，我，我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但只能被迫停滯在這。]婉雯越說越激動，手不經意的握拳，發現自己的失態後，趕緊蜷縮回身子。[就好像忘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並不是妳的方法不可行，但應該更深思一些，說不准過個幾天，就會有協尋的消息或親人找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這樣想，妳現在的目的只有讓自己活著，還有盡可能蒐集其他有用的線索。]

[能那麼順利嗎?]

[至少妳剛剛有想起一些片段的記憶了吧，雖然很瑣碎，但至少能解讀成，妳的記憶正慢慢一點一滴的修復，或者透過某些刺激修復，這樣長時間下來也對妳有利不是嗎?]

[這麼說是沒錯。]婉雯不經點頭同意。

[這樣，至少找到策略了，雖然這個策略看似理所當然，但至少下次可以當機立斷，假設被綁匪綁到，就算身處隨時能逃離的情況，也應該先把對方的食物吃乾抹淨再走，不要再一時賭氣離開了。]

婉雯玩笑性的翻了一個誇張的白眼，差點踏足全球雙眼後空翻紀錄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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