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白雲的輓歌 - 6.雨過天晴

入夜後的雨勢下得更加變本加厲，狂風呼嘯山崖而過，整片樹林也為之震顫起舞，樹葉被吹得婆娑作響，看著窗外飛騰而過的斷枝，光是仰賴視覺就能感覺到風力強度。

婉雯就睡在原本當作座位的床上，望著窗外磅礡的狂風暴雨，餘悸的念頭頓時懸在心坎，如果自己依舊在外頭遊蕩的話，後果難以想像。

[陳婉雯..。]記憶中的"父母"好像是這麼叫她的，但她卻不知道為何能很肯定的，自己對這個姓名很生疏。

一陣輕微的頭疼衝上腦門，擾亂了好不容易整理的思緒，事實上，失憶對她的打擊遠遠不及空虛感所帶來的失落，正是因為這份心痛如絞的悲戚，才讓她急切的想找回記憶，這該歸咎於和家人分隔兩地?還是失憶前有過什麼樣的約定?但一切卻不得不止步於忘卻前。

此時暴雨交加的韻律奏鳴，反倒成為渾然天成的助眠樂曲，前腳剛闔上雙眼，下次再睜開眼皮時，陽光已捷足先登的攀附在視線所及的每個角落。

廚房方向隱隱飄來煎烤的香味，看來已經有人在為明媚的晨曦選擇絕佳的搭配。

來到廚房一探究竟，廚房裡只有小男孩一個人默默的打理。

[早安。]耀東聽到動靜，轉頭和婉雯道早。

[早，你爸爸還沒醒?]

[不太清楚诶，我都睡的比爸爸早，爸爸也沒睡我房間。]

[蛤?他原本是睡我睡的那個位置嗎?]婉雯顯得有點慌張，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過於干擾到他人的作息與生活。

[你睡的是我爺爺的位置，那裡是客廳也算爺爺的房間，至於爸爸，都在我醒來前出門，他要我打理好自己就好。]

[喔，那就好，我還以為我睡，你爺爺!?那!你爺爺他?]

[離開了喔。]耀東平靜的說道，心理毫無波瀾。

[離開!?]那自己豈不是躺死人的床。

[是啊，幾個禮拜前到本島買東西，順便去見朋友，原本說今天要回來。]

[嚇死我了，話不要說一半啊。]

最後兩人來到客廳享用耀東做好的餐點，窗外陽光明媚，一望無際的藍天，不留一點昨晚風雨交加的證據，令人不禁生疑颱風來襲是否只是一場具名的夢境。

[你爸他，該不會今天，不會回來了吧?]

[我不知道。]

[怎麼，嫌你煮得不好吃嗎?]見耀東沉默，不知道該如何應答，婉雯半做鬼臉繼續說道。[這麼好的手藝，沒吃到是他的損失，哼!]

男孩聽完靦腆又自信地笑說。[我可是天賦異稟喔!]

[對對對，這麼快就運用的信手拈來。]

[信手拈來是什麼?]

[嗯，那是一句成語，我想想，意思是做事時，隨手而為，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

東耀猶疑了一會接著問道。[吹灰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呃..反正信手拈來就是運用得很厲害的意思，吹灰之力就不用管是什麼了，等大一點你自然就明白了。]

[喔喔!我已經把長大成人寫在願望清單裡了，要備註學吹灰之力也必須快點長大。]

[哈哈。]看到男孩從櫃子上抽出一本筆記並找筆的認真模樣，婉雯忍不住笑出聲來。[長大是每個人的必經之路，你這個願望不寫也能實現的。]

[為什麼?不是也有可能長不大嗎?]

[..不要那麼自然的把這麼不吉利的話講出來，大部分都能吧。]

[可是..大雄就長不大啊，小新也是。]

[卡通人物嗎!?昏倒。]

這一刻，婉雯理解了一個刻骨銘心的人生道理，就是話，絕對不能只聽到一半就草草結案。

就在兩人品嚐完早點，善後鍋碗瓢盆後，代表拜訪的敲擊，夾帶門外吆喝也不約而至。

[啊耀啊!]

[來了!]

昨晚的老先生!那粗糙的鄉音，已經在記憶的份量裡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只見他拎著兩袋市場上常見的紅黃塑膠袋，一邊催促屋裡的兩人上路。

雖然行程已經是板上釘釘，自己沒有自主的權力，但對於觀光海島區域的雀躍心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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