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白雲的輓歌 - 8.潛伏

一路從鄉間到車水馬龍的城裡，再到兩旁樹林林立的產業道路，宛如由樹木庇護的綠蔭大道。

細想出門前的異樣，果然還是要交給長年與之相處的專家鑑定看看。

[你爸爸在生悶氣嗎?]

[我想沒有吧，爸爸的個性都是這樣。]

[是喔，那幹嘛不去啊，真是悶騷的性格，下次就叫他悶騷大叔吧。]

[哈哈，可能單純就不想吧。]

[就是懶!]

[你們在聊什麼?]此時在前面領隊的穗花也特地放慢步伐，讓後面的兩人自然跟上並問道。

[沒特別說什麼，只是在聊一個很悶騷的人。]

[诶?我有這麼明顯嗎?]穗花不禁用雙手掩住倒吸一口氣的嘴，一邊瞪大眼睛說道。

[不是妳啦!诶!不是!?]

[呼，不是我就好，這樣議論很容易傷到別人自尊心，我之前有一個朋友，就是這樣被傷到，雖然我真的覺得沒什麼，但她還是很難過，每天晚上都偷偷在被子裡掩面哭泣度過通宵。]

[額，我就不問為什麼會這麼清楚細節了。]

[不說有的沒的了，我想說的是，前方，就快到了。]

聽穗花這麼說，刻意將感觀聚焦聆聽上，還真有潺潺流水輕拂石面的聲音。

縱然耀東沒把興奮表現在行為上，但從他腳程快到成為領頭的位置來看，也能略知一二。

穿過樹蔭，幾個人影襯托河川一同曝曬在陽光底下，河道上擺著幾塊巨石，怪手與小型起重機，從本來那些作業人員都在河道旁泡腳聊天的情況來看，應該可以推斷清除作業已經告一段落了。

我們就這樣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在這期間也辨識出其中一個在河邊整理環境的熟悉身影，海鳶。

[穗花，哇!連你們也來啦，這是?便當?]

[愛女便當。]這麼說的當下，剛好瞥見一旁垃圾袋裡的便當殘盒和自己帶的款式相同就知道謊言被戳破了。

[人家海鳶剛剛就送過了，還愛女便當，別人帶的便當是驚喜，妳帶的是驚嚇，沒把廚房炸沒我就要燒香拜佛了齁。]

[不辭辛勞的運送也是一種愛。]穗花嘴硬的回道，臉上的笑容卻不得不為自己三秒破功的犯蠢勁發力。[你們處理的情況如何?]

[這裡喔，你們三個就負責玩溪水吧，幫我們確認修整後的河道好不好玩。]

王伯雖然這麼說，但另一邊中午發便當時撞見，帶著工地帽的壯年男子卻懷著不同意見說道。[清理河岸，清除垃圾或動物大便。]

[可是這位小姐是觀光客，這樣不太好吧。]

婉雯見狀趕緊插話。[不會的，就讓我來幫忙吧，我們跟著穗花小姐來的時候，本來就打算要來幫忙。]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KuQ3oxDB
[這樣喔，那另一邊的河岸先不要過去，那裡隨時還可能有落石掉落，啊，這裡的河岸是安全的，玩水也在這邊玩就好齁!啊耀，你也有聽到嗎?]

我們三個一口同聲的答應了，手裡一邊接過清理河岸的任務。

沒多久，除了海鳶以外的人都正好要離開，其中壯年男子開心的說道。

[改天來這裡釣魚吧，要不是這次整理，都好久沒來了。]

[有空再約啦，我也是好久沒釣了。]

[你不是捕魚的嗎?]

[魚竿壞了之後就懶得修了，而且捕魚主要也不是用釣竿釣啊。]

[這樣講也是。]

王伯離開前些微轉過身對著我們這方向說道。[我城裡還有一些事要辦，你們不要太晚回來齁，穗花，照顧好啊。]

穗花只是揮揮手以示回應。

[釣魚..這條溪裡釣的到魚嗎?]耀東略顯疑惑地問道，實際上婉雯可以理解耀東的疑惑，因為溪水並不深。

[當然可以!裡面有很多虎魚，吳郭魚，石斑，金槍魚!應有盡有]海鳶正好從遠處趕來，一邊興奮的比手畫腳。

[額，怎麼鹹水魚跟淡水魚好像簽和平協議了。]穗花聽完忍不住吐槽到。[話說耀東你有釣過魚嗎?]

[沒有。]

[诶?你不是跟你爺爺出過海嗎?]

[對啊，但那只是在船上觀光，我以後也想釣看看，姐姐有釣過嗎?畢竟伯伯釣過。]

[有，但不多，我不太會處理釣上來的魚，魚滑滑的有腥味，我怕魚鉤會鉤到手，不過改天我爸要去釣，我可以專程找你一起去。]

[嗯?好!謝謝!诶!好冰!]

耀東剛講完話的同時，一縷沁人心脾的涼意帶著因重力而被拉扯成絲綢狀的溪水迎面撲到耀東頭上。

[看招!]已經在溪流裡的肇事者海鳶，趁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又馬上用手掌撈起第二瓢溪水灑到眾人身上。

耀東脫下鞋子很快就加入互潑冷水的戰局。

[嗚哇...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只泡腳掌就好的。]穗花則是拎起衣領呢喃道，隨後也加入溪中嬉戲的行列。

豔陽高照，掃除一切陰霾，宛如婉雯這幾天的心情寫照，波光粼粼的溪水在空中搖曳，確實有青祈島夏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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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整治溪流環境的一下午，歸家的路上，看的出來幾人在整治期間，很賣力的用身上的紗布或者該說衣物，過濾溪水的全過程，從衣服上未乾的水漬與皺褶就可以作證。

前方三人正有說有笑的談天，只要有海鳶在，似乎永遠都會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話題存在。

即便夕陽餘燼尚存，林中也比預想中更灰暗些，看來趕在晚霞前回到鬧區的想法是對的。

就在此時，婉雯的眼角餘光瞄到了樹叢裡的一團黑霧，要是一般人，肯定會以為有人在那裏燒東西，婉雯起初也這麼以為，但那團黑霧違反了自然定律，不斷盤旋在固定區域久未散去，為了進一步確認，婉雯悄悄的接近那團霧氣，此時她終於知道自己會第一時間發覺並覺得反常的原因，因為那團霧氣，正閃爍不定的在體內放射著微弱的雷電，就像一個小型的基雨雲，不過形成高度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正當距離幾步之遙，翻開樹叢就能見到全貌的時候，婉雯的腳步正好落在一節斷裂的樹枝上，樹枝結構受到重力的破壞，發出清脆的嘎吱聲，得力於周遭萬籟俱寂的寧靜，在這時刻宛如音爆彈般刺耳。

此時黑色霧氣宛如活物一般，有較為劇烈的位移反應，婉雯緊張得馬上把視線從自己腳底又移回黑霧上，對方也同時睜開一雙亮琥珀色的滲人鋒芒，伴隨著陣陣低吼。

就像，記憶中的那團黑霧。

婉雯想轉身逃跑，但腳步像是石化般拖不動，反而害她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她想大聲呼喊，但聲線像是關了靜音，阻斷所有外援的可能性，她只能恐懼的堤防黑霧那邊過來的方向，接著與之相隔的草叢傳來動靜，正當窺視的立場悄然轉換之際，肩膀傳來一陣握力，不由得讓她發出驚呼。

[喂，妳在這邊幹嘛?]

[嗚啊啊!哈啊，哈啊。]猛然回頭，在她身後的人是海鳶。[前面!]

[前面?]海鳶疑惑的撥開前方草叢，婉雯來不及阻止，海鳶已經看到眼前的景象了。[什麼啊?妳差點掉到坑裡?確實很危險，草叢把視線都遮蔽了。]

[坑?]

海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扳開遮蔽的樹叢，裸露了樹叢後的風景。

樹叢後早已沒了黑霧的蹤跡，只有直徑約四公尺的不規則形坑洞，四周架設了鐵欄杆跟封鎖線布條，並且有數條垂落的繩索及樓梯直至洞底，像是以前工程人員留下的。

[妳的腳有受傷嗎?扭到了?]海鳶伸手拉婉雯起來。

[沒有，我是沒事，只是剛剛..不小心絆倒。]婉雯依然緊張的四處張望，剛剛看到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覺?又或者是以前記憶的映射?本來想說出實情，但眼下的情況，似乎也沒人會相信。

[挪，妳看，這裡以前是座小湖，或者我應該說天然水井?儲存了很多淡水資源，但因為一次地震導致地形結構丕變，井底有裂縫，淡水資源都流掉了，當時還一度引發缺水的危機呢。]

洞深大約三層樓高，雖然不一定會有致命的風險，但不小心掉下去，後果也是不敢想像。

[我還不知道前面有洞，謝謝妳幫我。]

[不客氣，我們看妳不見了就分頭找，現在換他們不見，換我們找了。]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耀東傳喚我們名稱的吆喝聲。[啊!說人人到。]

耀東難得小抱怨了一下，大意是要婉雯不要不通知一聲就亂跑，穗花見了難掩笑意，這一段插曲就在這個小小男人婆的碎念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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