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邊邊的窗台,窗框記得也要清理。]回到家後,父親一邊督促兒子的掃地進度,一邊分配掃地工作。[櫃子旁邊那裏有掃地用具,妳負責這個空間到門那裏就好,地板以及桌子,還有窗戶都要擦拭。]
[我,我也?]雖然知道自己寄人籬下,但才剛回到住處,連鞋子都還沒脫就馬上被交代事情的這種感覺,也是不太美妙啊。
駿耀說完便跑到兒子房間,嚷嚷著。[等一下打掃完房間再過來廚房。]之後是廚房門也關上的聲音。
婉雯拿著掃把,興味索然的揮了幾下,之後在浴室擰濕抹布準備擦拭桌子的時候,正好撞見也要洗抹布的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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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真會使喚人]
耀東聽完苦笑。[每個禮拜都固定這天掃地。]
[啊,你今年幾歲啊。]
[正好十歲。]
[诶?十歲就長這麼高了,換算下來國小四年級,五年級?我還以為你已經國中了。]
[也只有身高比較爭氣一點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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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東偏沉穩的性格,令他人常常誤判年齡,如果是其他同年紀的小孩,或許把持家務還是很遙遠的事情,但耀東有點過於認命了點,常常聽候父親的指使,會那麼順從難不成有什麼處罰嗎?從互動上來觀察不像會有,而且父親看起來也沒那麼嚴厲,反倒是耀東異常的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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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會體罰你嗎?]婉雯壓低音量問道,生怕在廚房門後的駿耀聽見。
[嗯?為什麼這樣問?不會,幾乎從來沒有。]
[幾乎?]
[很久以前有過一次,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喔喔。]
此時廚房那傳來駿耀的聲音。[耀東,掃完房間後,過來廚房。]
[好。]
[等一下要你幫忙除壁面上的油垢。]
婉雯一旁聽完雙手叉腰,壓低音量,為耀東小聲的打抱不平。
[真的很會使喚人诶。]
[沒關係啦,房間掃慢一點,等爸爸自然掃完就好。]耀東也難得露出狡猾的模樣壞笑道。
[我都聽到了,現在就來廚房,掃完再回去房間掃。]
婉雯與耀東只能面面相覷,各自把交代的事情完成,本來以為壓低音量對方就聽不到,一想到這裡,就不得不贊同一件先前提到的事情,這間房子的隔音真的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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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完成清潔,三人回到客廳休息,屁股才剛坐下,駿耀又馬上對耀東說。[你去廚房準備綠豆湯,好像在冰箱第二層吧。]
耀東點頭,隨即回到廚房打理甜品,婉雯見狀再也忍不住,一想到剛剛打掃的時候,耀東在打掃廚具,駿耀卻只是一旁雙手環胸的指使,就沒好氣的說道。[雖然我客居於此,也不是很喜歡管家務事,但你也太會叫他做東做西了吧,幹嘛不自己用啊,讓他休息一下也不遲啊。]
[我在教他學會獨立,越快學會,未來就越輕鬆。]駿耀也不反駁,反而順著話說下去。
[你只是想讓自己輕鬆吧。]
[不是有一句話嗎?兒子是媽媽前世的情人,所以我們實際上也算是情敵。]
[齁,你真的是,不要一直把他當奴才使喚啊,你想輕鬆他就不想嗎?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自己做。]一把無名火襲上心頭,婉雯逕自走向廚房,看到耀東正準備把分裝盛好的甜點端來。
[來,我來幫你,看你滿身汗。]婉雯一把端走裝在托盤上的甜品。[你先去沖澡吧,比較不會熱,今天去溪邊玩,耳根子後面也記得洗乾淨喔。]
耀東聽完愣住了,望著婉雯背影,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婉雯似乎也感受到對方沒有動作,疑惑地轉過身。
[怎麼了?我太雞婆了嗎?]
[啊!啊,沒有,沒事啦。]回神的耀東顯得有些慌張,像是為了迴避尷尬的感覺纏身,三兩下就俐落的進到浴室。
[我管太多了嗎?]細想這也才認識的第二天,自己還是受到無償幫助的人,好像真的有點管太多了,一想到剛剛還劈哩啪啦囉嗦一堆,搞到現在光是進到客廳都顯得寸步難行。
最後只好硬著頭皮回到房間,結果好像白擔心一場,對於剛剛的一頓教訓,駿耀好像不怎麼在意,看托盤放到桌上了,手依然在調整收音機的廣播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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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悶騷大叔,把我剛剛的話,放在心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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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在心上跟不放在心上,經過天人交戰後,婉雯選擇放下邁入死循環的矛盾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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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回想到其他記憶了嗎?還是..?]
[沒有,這麼說來,這個家裡有電視或電腦嗎?可以方便借我查閱一下嗎?尤其是颱風的最新動態。]
[我在幫妳找了啊。]駿耀抿起唇,用表情示意手中的收音機。
[蛤!?那電腦..。]
[家裡,看起來不像有可以正常執行的電腦跟電視吧。]
[那方便,你的手機..。]
[我沒有手機。]看對方半信半疑的樣子,駿耀拍拍褲子口袋強調。[真的沒有。]
婉雯腦袋一陣空白,該不會連網路都..
此時耀東才剛走入房間,急切需要得知外界資訊的婉雯,特別注意到他手上正拿著一台夢寐以求的智慧型手機,雖然機型看起來老舊,但現在沒有挑剔的本錢吧。
[手機,耀東,你的手機,有網路嗎?]
[有。]耀東聽完也大概預料到問題的出發點,連忙遞給婉雯。
[麻煩借我一下,謝謝。]
手握整棟建築裡唯一的現代電子產品,如同萬林中的指南針,汪洋中的漂浮木,必須珍視使用時間才行。
雖然不知道近期登陸的颱風叫什麼名字,不過只要在瀏覽器上搜尋關鍵字颱風,肯定會跑出最近期的消息吧。
然而讀取條的進度就和太陽行走的速度一樣緩慢,足足等了快五分鐘,搜尋結果才跑出個所以然。
陳列在網頁上整齊劃一的藍字標題,接露著此次颱風帶來的影響與災情。
[怎麼樣?]
[颱風預計明天才會抵達本島,很多省縣市都提前宣布停班停課,此次的強烈颱風從海面上的移動速度與方向,預計會從本島東邊正面穿過,受影響的時間保守估計五天,五天!如果從明天才開始算可能有將近一個禮拜的時間。]
說到這,目光不由自主的凝望窗外,窗外已經烏鴉一片,雖然今天早上天氣晴朗,但也可以看到從遠處海的另一端,鋪著層層厚實的積雨雲,如同潑墨山水畫的色調,延綿不絕的分布在天空上,暴風雨前的寧靜這句俚語大概就是體現這時候的心境吧。
[還不錯,至少知道期限了。]
[我們這裡遇到颱風沒問題嗎?]
[這我不敢打包票,但以往都沒事。]
[我來查一下這裡離本島的交通有多遠。]
青祈島,是現在位置的島名,雖然遠不如本島大,但起碼也容納上萬人居住,有豐富的海洋資源,新鮮海產,天造地設的自然美景,以及媲美養老聖地的優良治安,從該地警局三不五時大玩空城計就看的出來,上一次的警急事態或許是誰家的狗走丟了呢。
至於本島呢,光人口基數就高達破億,其餘的大小與環境如何這裡就不詳談了,總之是國家最主要的發展區域。
[網路..有點慢。]從一點下螢幕到現在,灰褐色調的版面一直搶佔整個螢幕。
[網路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耀東一邊下棋,一邊品嚐甜品,聽到姐姐自言自語還不忘回覆。[等十分鐘就知道了,超過了就沒有。]
[等十分鐘!?在我的認知裡,應該都不超過五秒吧。]
[網路他們不是還要在後面建造的嗎?哪有那麼快完成的啊。]耀東眨眨大眼,放下空碗,狐疑的歪著頭
[什麼意思?]
[姐姐妳看,點進網頁裡,它不是會慢慢構建嗎?一定是後面處理這件事情的人慢慢幫我們處理好,不然我們怎麼使用網路,吃飯的時候他們有時候沒時間弄,晚上的時候因為大家都在睡覺,所以就沒網路了。]
[啊..。]看耀東滔滔不絕的表達自己的看法,婉雯不知道是該對他陳述現實,還是鼓勵繼續抱有這份創新的思維才好。[那,那,那好像,沒有網路的樣子呢,可能..工作人員午休時間?]
[是呢,不過都這麼晚了,還算午休嗎?]
[嗯。]看瀏覽器遲遲沒有回應,婉雯果斷把手機還回去。
看父子倆軍棋玩得正在興頭,婉雯自願去洗碗,回房間後,不懂軍棋規則的她,看著兩人一陣子你來我往的對弈,萌生一陣睏意。
好睏,可能是今天玩得比較累,昨晚也一直處於緊繃的未確定狀態,放鬆之後,倦意也同時放大了數倍,昨天這個時候....對了。
[耀東啊,昨天你說故事書裡的火紅羽,那是指什麼?]婉雯這時也拿出盒裡的羽毛端詳一會。
[那是家裡故事書有的內容。][是一本兒童繪本。]父子倆不約而同的回答道。
耀東從房間書架上取出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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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內容大致是這樣的: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CK3YHxZb
[森林裡住著一隻兇猛的老虎,他只要肚子餓就會隨機吃掉小動物,所以小動物們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的陰霾中,在一個烏雲密布伴隨著閃電來臨的日子,一道迅雷轟然落下,擊中一棵大樹,大樹冒起了陣陣濃煙與火光,大家都以為森林要大火了,所有動物都很慌張,於是害怕的逃離到森林外,老虎也不例外,而且還是首當其衝第一個逃跑的,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洗禮,那些沒有森林庇護就活不下去的動物回來了,他們仔細觀察才發現根本就沒有大火,只是被閃電擊中的樹木燒焦了,大家放心的回到森林生活,過了一段沒有老虎的安心歲月,直到有一天聽到老虎也要回來森林了,大家都不想再回到那個可怕的生活,於是一隻羽毛火紅到發亮的鳥提議,他會拔下牠的羽毛放在樹上,營造著火的模樣,那些樹的位置必須保證老虎能看到,所以他會放在: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3SlprWf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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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的入口”,人聲鼎沸的動物"市集”,聽光的指引,勾的到月亮的"樹梢”,以及無論把頭埋的多深邃都"不見底的湖底”,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VoK6a4i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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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一進入口果然就被入口的假火苗嚇到,他趕緊跑到森林裡,卻發現人多的市集四處都是火,於是他想藉由月亮辨別位置,一抬頭卻發現頭上也都是火,最後他想躲到水裡,頭一埋進去卻還是看到火光,所有動物都在模仿驚慌失措,北風呼嘯,大火肆虐的聲音,當老虎把頭從水裡拔出時,已經嚇的魂不附體,根本無心分辨火的真偽,趕緊一溜煙,逃出了森林,於是動物們過上不用每天擔驚受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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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描述的火紅羽特徵,燃燒的羽毛,跟這個也不太一樣吧。]看看手裡的火紅羽,既不會燙,光線又微弱。
[可能只是譬喻吧,不然還有其他會自發光的羽毛嗎?]
[好像也是。]
當駿耀和婉雯在討論時,耀東此時依舊在閱讀書的最後一頁。
[話說回來,剛剛這樣看了一下,從繪本皺褶的痕跡與著色來看,這不是印製而是手繪正本吧?]
[這是媽媽畫的故事書,是很久以前畫的。]
[那她?]
對诶,我怎麼沒想到除了他們父子,我怎麼沒看到耀東母親的身影,感覺事有蹊蹺,但嘴又下意識的追問了。
[不在了。]
[是跟耀東爺爺出海了嗎?]
[與世長辭了,病逝了。]從駿耀陰霾的臉龐就能提取出答案,他望著眼前的虛無沉思幾秒,表情帶有些許滄桑與漠然。
[耀東,還有你也..。]
[沒什麼,事情都過去了,孩子堅強重要。]
[我讀這本故事書覺得比較可惜的是,故事中沒提到火紅鳥最後去了哪裡。]耀東沒有過多反應,只是盯著繪本緩緩答道。[以前我吵著要買故事書看,最後沒買到,所以媽媽自己手繪,送給我們的。]
婉雯用有點鄙視的神情盯著駿耀,那表情彷彿在說,你連童話書都買不起嗎?
[我有什麼辦法,那本故事我們在本島的家裡就有了,就不能回到家再看嗎?]
[媽媽對我們很好,她跟我約好,無論在哪裡,她都會在身邊守護我們,所以,我相信她一直都在,她一直都陪在我和爸爸姐姐身邊,我們不知道,不代表沒有。]
[耀東..。]婉雯輕輕摟了一下耀東,拍拍他的背,母親在他記憶中的份量,永遠的定格在稱職且溫柔的一幕,耀東的姐姐也沒看到人,我看,還是不要再過問了吧。
[唉!不說這些事情了,我們繼續下棋吧!這次我想玩跳棋。]
[我差點忘了問,你小子,怎麼會有這東西?]
[婆婆之前給我的打工費。]
[這個的話..。][這個姐姐我可是很擅長的喔。]婉雯自信的說道。
[放心吧,我跟你戰無不敗的老爸可是不同的級別,你就等著輸我,然後懇求我再來一場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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