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完美 - 005：追逐目標，而非期望

《為你而活》開始紅的時候，藍湘還未接觸音樂。

那時的她不到五歲，沒有手機，家中僅有一台電視，先不說輪不輪得到她看，就算真有機會拿到遙控器，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又怎會去看歌唱比賽？

第一次聽見《為你而活》，是國三下考基測的前兩個月，在上學途中，爸爸在車內用CD循環播放時偶然間聽見。

起初，她單純喜歡這首歌帶給人的能量和溫暖，磅礴的電吉他伴奏配上男女合唱，聽得人心情澎湃。

直到長大以後，她逐漸明白歌詞想表達的意義——人活著，是為了目標而活，而非為了某人而活，無論這個目標是小是大，是偉大還是平庸，皆無所謂。

我追逐的是目標，而非某人對我的期望。

耳畔傳來副歌的旋律及歌詞，她伴隨著哼唱半頌。

「啊——功課一堆，累死了——」

稚嫩的女童聲不合時宜闖進耳膜，她凝去目光，將手機的音樂播放器關掉，回到現實世界。

翁曉星卸下書包和襪子丟在地上，旋即視線遞向她，大步流星的走來。

藍湘摘下耳機翻下床去撿，不忘碎唸：「翁曉星，都說多少遍了，要是媽看到又要罵人了，不是妳被罵妳都沒差是不是？」

「妳不是在收了嗎？」翁曉星一副理所當然的回答，懷裡抱著平板爬上藍湘的床，逕自的拿走她的藍芽耳機盒再回自己床上。

「喂！那是我的！」藍湘衝上去想搶回，翁曉星卻突然從床上彈起把耳機舉高，朝她威脅大喊：「借我一下喔，不然我跟媽媽說！」

「妳去啊！」藍湘眼底浮起一絲薄怒，瞪視她：「就只會告狀，愛打小報告的人會被討厭知道嗎？」

「我不要！」翁曉星「哼」了一聲，不管不顧的將耳機戴上並連接自己的藍芽。

面對翁曉星的不講理，藍湘失去耐心，「翁曉星，我再說一遍，還、來！」

她已經咬牙強調最後兩個字，只是翁曉星依然當耳邊風，並且故意將棉被蓋在頭上，躲進被窩玩平板。

藍湘上去把被子掀開，卻沒料到，翁曉星做賊喊捉賊，夾著嗓子尖叫：「啊——！」

藍湘趁翁曉星發神經時奪回耳機，走到書桌前將其塞入書包，準備在被言語轟炸以前離開這個家。

上天挺不眷顧她，來到門前時剛好撞見黎一芬。

「妳又欺負妹妹了？」黎一芬劈頭質問。

「媽，妳怎麼不說她欺負我？」藍湘不甘蒙冤，「明明是她先搶我東西！」

黎一芬像是沒聽見似，步伐穩穩朝翁曉星走去，嘴裡吐著溫柔的話：「沒事吧？是不是妳姐又兇妳了？曉星最乖，我們不要理她。」

聞言，藍湘深吸一口氣，名為「嫉妒」的氣球在胸口不斷膨脹，為了不讓情緒失控，她加快腳步奪門而出。

搭電梯下了樓，她其實也沒能去哪，漫無目地的逃的逃家，是幻想，現實卻是處處透著骨感，將她狠狠擊碎。

身上沒錢也沒食物，只能在公寓外的花圃前的長椅上發呆，隨著肚子反覆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咕咕」聲，她有些後悔了。

「應該先吃飯的。」她喃喃自語。

內心掙扎著是不是該回家，但腦中已經預見回家後肯定要被臭罵一頓，生生地怯步了。

「可是……真的好餓啊，食物，為我而活吧！」

「指哪種食物？」

低沉的男嗓從後方響起。

藍湘感覺一股很香的味道從未知的方向飄出，她回眸撞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蛋，那清輝的眼眸在路燈映照下變得水光粼粼，而她就像失足的小人落入一潭清澈的泉水之中。

程木雨身穿拖鞋、白T和水藍色短褲，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我是從家裡出來的」。

藍湘呆若木雞，圓滾滾的大眼眨了又眨。

她……是不是在做夢？

程木雨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翁藍湘，妳在這做什麼？」

藍湘有些詫異他還記得她的名字，快速整理好情緒，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好、好巧！老師，這……這是我家樓下欸，你怎麼在這？」

程木雨自然地將目光放至對街的大樓，指向「帝堡」二字，露出驚訝地表情：「妳住那？」

藍湘有些無言，緩慢抬手指著旁邊一棟與帝堡價錢差了十多倍的公寓，認真糾正：「老師，是這棟。」

「我也住這棟，怎麼以前沒看過妳？」程木雨似乎是不敢相信，在藍湘身旁的空位坐下，把手中剛微波完熱呼呼的飯糰遞給她，「餓了就先吃吧。」

藍湘頓住，望著那如水晶玻璃般的眼瞳，發自內心地稱讚：「老師，有人說你的眼睛很亮嗎？」

「⋯⋯我戴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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