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完美 - 027：Send your name to Mars

下午一點五十二分，程木雨出現在藍湘家門口。

黎一芬熱情的招呼他：「哎呀，快進來！快進來！」

此時帶著耳機的藍湘光腳走出房間，身穿長版短袖睡裙，裙尾垂至腳踝，眼底黯淡，渾然未覺門口動靜。直到裝完水，翁曉星的身影從面前閃過，她抬眼想看那小傢伙又想搞什麼花樣時，二人的目光不小心撞在一起，頭昏眼花。

「嗨。」程木雨生疏地揚手輕揮。

藍湘嘴角止不住地顫抖，步伐僵硬地走回房間，順手鎖上了門，腦中已經開始排演預想，待會上課時的場面該有多尷尬……

面紅耳赤的走到鏡子前，端詳了一下自己這副居家打扮，旋即又有個重大發現。

竟然忘記畫眉毛了！

她一邊在嘴裡念著「醜死了」，一邊去拿眉筆將眉尾稀疏處補上幾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呼吸幾次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去開門。

程木雨已經在門外等，眼底泛著莫名的困惑。

「他是妳的家教。」黎一芬說。

「啊……是這樣啊……老師好。」藍湘畢恭畢敬的說完，用微笑招待他：「那您要進來我房間嗎？我裡面有一張書桌可以用。

見她硬要演得如此生疏，程木雨不小心從喉間溢出細碎的笑聲，想起每晚一起遛狗的畫面。

黎一芬不明所以的看他，卻也不好意思在不熟的狀況下詢問對方在笑什麼，只好跟著笑幾聲。

藍湘餘光瞥向那張奪目的笑臉，上翹的脣角已經快繃不住了，連忙走上前，伸出友善的手：「對對、對了！那個我叫翁——」

「藍湘，我知道。」

藍湘內心咯噔一聲，慌忙地瞅向黎一芬不變的笑顏，下一秒，聽見程木雨故意強調：「翁、藍、湘，妳媽媽和我說過。」

她朝他投去一個宛如要剮人的眼神，假笑道：「呵呵……老師不是要上課嗎？別浪費時間，我的時間寶貴的很。」

聞言，黎一芬毫不猶豫上前給藍湘一掌，實實在在地拍在她的後腦勺上，訓道：「禮貌一點。」

藍湘捂緊後腦，哀怨的眼神遞向程木雨。

程木雨對這對母女的相處模式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提醒：「阿姨，她這樣可能會傷到腦袋。」

藍湘看他的眼神和緩許多，還算他有良心。

「喔喔喔——」黎一芬用手輕拍藍湘的頭，罕見的關心：「沒事吧？」

藍湘一愣，趕忙搖了搖頭。

兩人前後進，藍湘走到書桌前坐下，把剛才寫到一半的生物講義闔上，然後從抽屜拿出上次的數學模考卷，遞到程木雨面前。

「老師，可以教我這個嗎？」

程木雨點頭，轉頭想找椅子，藍湘已經去搬翁曉星的椅子放到書桌前。

「老師請坐。」

程木雨落座後拿起卷子，發現上面一團團紅通通的筆跡，有點眼花撩亂，語氣溫和的詢問：「哪題不會？」

藍湘手指一道題說：「選擇題我同學教我了，但我不太會向量。」

「有講義嗎？」

藍湘把書包拖到腳邊，將裡面五六本講義丟到床上，翻了翻才找到數學那本。

程木與目睹此景，不禁愣住：「背那麼多不重嗎？妳去學校每一本都會打開來讀？」

「根本看不完。」藍湘嘆了一口氣，單手托著腮看他，眼神放空，「只是我要是把書放家裡，我媽就會懷疑我去學校沒讀書，打電話給班導。可若我把書都放學校，只帶一本回家，我媽發現我書包很扁也會說我回家都不用看書嗎？唉……」

只能說，做人真難。

程木雨笑了笑：「沒想到妳在妳媽面前演得很大啊……」

「誰不演？我妹也演啊，而且演得比我這個姐姐還成功。」藍湘大方承認。

「那妳大學如果選遠一點，就不用演了。」

「要是選太遠，他們又會說我想逃離他們。我高一有一次結業式當天晚歸就被我媽罵到臭頭，說我心裡根本沒有家人，只在乎一個人去玩。還有一次說我整天待在房間，是不是早戀，拿我的手機去看，結果剛好有個社團同學和我告白，我沒有回，她就說我一定是想逃離他們，才會過去認識外面的男生。」

程木雨安靜聽著。

「不過真的……去哪都好，我希望不要活在地球，我已經想好了，以後我一定要去報名飛上火星的名額。」這個想法其實在更早之前就有了，只不過那時她還不知道，原來上火星需要符合資格。

NASA火星志願者的條件，第一項她就不符合。

程木雨短暫停頓後，撐著頭看向書桌旁的窗戶，「那妳有參加把名字送上火星的活動嗎？」

「老師也知道Send your name to Mars？」

「嗯，我有參加，我還把票印出來裱框起來做紀念。」

「真的啊……我存在電腦裡而已。」藍湘望著程木雨的側臉，看的有些恍惚，「對了老師，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如果去火星只能帶一樣東西，你想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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