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完美 - 026：結果和努力畫上等號

星期六這天是藍湘第一次家教日，她老早起床整理房間，見她這麼勤勞，翁正河路過房門口時忍不住微笑。

一路到了中午，黎一芬煮了幾道家常菜，喊了全家到餐桌，藍湘捧著一台手機，垂首拉開椅子，被恰好跳出的訊息惹得心情大好。

群組裡面有人提議，要集體請假趁畢業前來一次全班出遊。龍育芬打完一個加一就標記她，問她要不要一起，她第一時間在群組回覆：『去哪？』

有人提：『不要再去墾丁了，畢旅都去過了。』

陳一銘：『高雄也不要。』

連子安：『去台東搭熱氣球？』

『好欸。』藍湘第一個附和。

然而訊息剛一出，班導就標記她說：『翁藍湘，妳是要指考的人，要是敢去我就連絡妳媽。』

陳一銘在群組笑她：『翁藍湘，我會拍很多照片給妳，妳就留校察看吧。』

藍湘眸子輕輕掃過黎一芬，深吸一口氣，拳頭一緊。

留校察看是這樣用的嗎！

內心泫然欲泣，她咬著脣，指尖用力敲打著螢幕回道：『讀書和玩樂要平衡才是青春，老師是想剝奪我半個青春嗎？』

班導幾乎是秒回：『妳畢旅還玩不夠嗎？在房間玩枕頭大戰還吵到隔壁房，還把男生帶屋子裡一起玩，妳哪裡被剝奪青春了？』

她頓時啞口無言，望著群組頁面開始刷起了笑哭的表情符號，委屈巴巴的收起手機，她有種只有自己被排擠的感覺。

回想起來，她明明能在學測填選志願，即使能填到的不是頂尖的國立，但總歸還是國立。

這樣不就行了嗎？

她始終想不透，黎一芬當時為何要撕掉她的成績單，對她嚴肅又失望地說：「給我去準備指考。」

頂大就這麼重要嗎？

考上醫學系就這麼重要嗎？

成為醫生就是她唯一的選擇嗎？

想到這時，她胃裡再也塞不下任何一口的飯菜，就連碗裡剩餘的都是一口氣塞進嘴裡，配著水嚥進肚裡，帶著碗筷去廚房刷乾淨。

「這就吃飽了？虧我還煮這麼多。」

隔著一道牆，她還是聽見了黎一芬的碎唸。

關上水龍頭的動作停住霎那，她慢慢走到房門口，遲疑地「嗯」了一聲當作應聲，關上門，徹底與外界隔絕。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要她每餐沒吃上兩碗飯都會被念，今天的黎一芬還算客氣了，以前她甚至會用指責的口吻和她說：「妳這個孩子真是浪費，知不知道我們以前那個年代，想吃都不一定有錢吃，真是不懂感恩。」

她明明沒把糧食倒廚餘，而且每次吃飯時，也一定會把碗中所盛夾的飯菜全部吃光，可還是免不了被責備得好像暴殄天物、罪不可恕一樣。

房間的影像開始重疊，她用力眨了眨眼，走到書桌前，翻開生物講義開始讀書。

她承認她真的滿懶散的，但還不至於會完全不讀書，甚至擺爛考不及格被當掉。只是有的時候，她聽著身旁的人說她不上進和整天耍廢，漸漸地，她也習慣了這些標籤無形地貼在她身上。

她曾試圖甩去，卻發現有人依然會在標籤落地後重新替她貼上。

這種無法擺脫的束縛，讓她感到心灰和疲憊。

世界上那些成功有名的人總是強調「過程比結果重要」，但她經歷的卻不是這樣。一直以來，在她身上發生的都是「結果和努力是畫上等號」。

這就好像，烏托邦終究是幻想出來的社會一樣。

美好的相互理解，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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